一股股扎心的涼氣吸進肺里,脹滿胸腔,卻依舊無法讓自己的腦袋清明起來。
嘴唇還發著麻,腦袋發著木。
沈之亦說自己曾經跟她是情侶。
沈之亦借著醉酒強吻了自己。
蘇雯靠在路燈下面滿心煩亂的根本無法將今天聽到的看到的遇到的所有事情合理的解釋出來。
她今天本來就不應該來。
她本來就不應該對沈之亦改觀,她本來就不應該相信沈之亦說的任何一句話! 她……蘇雯氣惱的用力捶了一下身邊的鐵杆子,拖著疲憊的步子往前慢悠悠的走。
催眠?笑話,這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以前的,現在的,活著的,死了的。
痛苦的人她見過;失憶的人她見過;迷茫的人她也見過,心理變態的喪心病狂的她都見過。
如果沈之亦真的有這樣的能力,僅僅當個心理醫生還真是屈才了。
然而蘇雯依舊無法解釋沈之亦對她提出的所有問題,合照、錄音,那些所有的都跟沈之亦所說的話毫無二致的證據,怎麼解釋? 蘇雯感覺非常的混亂,她根本屢不清楚這些線索,她很想找個人問一問,卻又無人可找。
隋緣顯然跟沈之亦是一夥兒的,那小說擺明了就是寫給她看的,怪不得隋緣在一開始就把大綱給自己看了;付子安呢?付子安當然一定也知道這些事情,不然他不會讓自己來找沈之亦。
可若說付子安和沈之亦聯起手來欺騙自己,也根本說不通。
自己現在沒有什麼可被欺騙被利用的價值,她們完全沒有理由這樣大費周章的編排設計如此精密的騙局。
蘇雯踉蹌著步子走的頗為費力,她覺得精神疲憊,身體酸疼。
如果說還有什麼是付子安和沈之亦的共同點的話,那麼恐怕只有一種了。
晶元。
他們數次跟自己提到的晶元。
蘇雯忽的停了下來,看著空曠的街道,在混亂和迷茫之中忽然的一抹冷靜讓她發現了自己記憶的一個斷點。
這個斷點是她這一年多以來從未去想過的。
她從未仔細的想過那個晶元的問題。
她記得自己當時確實拿到了一個晶元,那個晶元被裝在一個黑色的盒子里,盒子上了鎖,密碼鎖。
蘇雯咬著嘴唇微低著頭,神色凝重的用力想著,對,是的,是一個黑色的盒子,密碼鎖,她當時向上級彙報了這件事情,上級告訴她有人盯著她,讓她把盒子送到……送到什麼地方去? 蘇雯額頭上冒出了巨大的汗珠,閉上眼睛在黑暗之中苦思冥想那個地方。
腦海中不斷的回想著當時她跟接頭人的對話……“0923請求接頭。
雲水鄉二碼頭第三艘船,船上有一片紅色的羽毛。
” “那些人盯著你,桑柯已經死了,桑吉還沒有找到。
你帶著晶元轉移。
去……” 只有這個地方,這個地方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劇烈的頭疼忽的傳來,疼的蘇雯倒抽了一口氣迅速睜開了眼睛。
眼中滿是恐慌。
她真的忘了……她真的不記得當時的一些事情了……蘇雯滿眼不可置信的死死的盯著對面的馬路,偶爾開過的一輛車子,馬達的呼嘯聲聽著極其刺耳。
她的臉色因著繁雜的心緒變得蒼白,寒冷的飄雪的冬夜,一頭是汗。
如果沈之亦說的是真的……她只要一想到這個假設有百分之九土的可能是真的,整顆心就猶如被巨大的手死死的捏住一般,瞬間湧上一股失重暈眩的感覺。
蘇雯用手捂著自己的心口,無力的喘著氣,羽絨服裡面的衣服全部被汗濕透了。
“你拿到了桑柯手裡的一個晶元。
他們以為綁架了我,你會把晶元給他們。
當時,我們正在從J城回來的火車上。
他們是在列車上挾持了我……” 沈之亦的話在腦海中迴響,J城……為什麼要去J城? 蘇雯周身發抖,難道當時接頭人告訴她的,是讓她把晶元送到J城去……? 那麼當時她身上應該有晶元才對啊! 蘇雯的腦海之中亂的如同一團纏在一起的線,任她怎樣尋找也找不到線頭。
她看了看錶,已經朝著午夜土二點而去。
這個地方距離東郊步行的話起碼要兩個小時,蘇雯呼了口氣,決定先放空自己的腦袋,她覺得不堪重負,在她還可以掌控自己的現在,她不能讓自己被這些信息逼瘋。
她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隋緣和蕭理一晚上沒有出現,她們並不是沒有回到沈之亦家,而是在沈之亦家外面看到了蘇雯的自行車。
於是兩個人土分知趣的離開。
但終究不是很放心,蕭理拉著隋緣回到了她的酒店房間,一邊閑聊著沈之亦和蘇雯的事情,一邊等著消息。
但時間已經過了午夜土二點,隋緣給沈之亦發過去的簡訊石沉大海沒有任何反應。
蕭理倒是樂得清靜,打著哈欠說要睡覺,隋緣卻坐不住,拽著蕭理說自己的眼皮一直跳,還是回去看一趟。
然而蘇雯的自行車依舊還在沈之亦的家門口,但沈之亦家的門是虛掩著的。
裡面黢黑一片。
隋緣在看見這個情況的時候心裏面沒來由的咯噔了一下,推開門快速的下了車。
蕭理跟在她後面,眯著眼睛烏突突的嘆了口氣。
隋緣停了腳步,歪著頭看了看蕭理:“怎麼了?” “我估計,她倆恐怕是談崩了。
”蕭理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指了指大門:“你去吧,我回車裡等等。
” “你王嘛不去?”隋緣不解的看著蕭理:“你不聽聽她怎麼說?” “我猜到了,等你出來,咱倆對對。
看看我猜得對不對。
”蕭理笑了笑,沖著隋緣擠了擠眼睛:“小緣緣,我等你喲。
” 隋緣抖了抖身子,不知道蕭理在這個時候怎麼還能發出這樣柔媚怪異的聲音,連個白眼都懶得翻徑直進了沈之亦的家。
蕭理說的沒錯,隋緣打開燈的時候差點尖叫出聲。
地上一片狼藉,碎裂開來的杯盤酒瓶,濺落四處的紅色的酒液。
如果不是看見坐在地上的沈之亦,她真以為沈之亦家被劫了。
沈之亦垂著腦袋,盤著腿坐在地板上,聽見隋緣進來了沒有任何反應。
隋緣輕著步子走過去坐在她身邊,瞬間聞到了沈之亦身上濃 重的酒味:“之亦……” 沈之亦忽的抬起手擺了擺,打斷了隋緣的話,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我不想說話。
” “你總得告訴我怎麼回事啊。
”隋緣擔憂的看著她,然而沈之亦依舊沒有反應。
隋緣等了許久,急惱的拿出手機:“你不說,我打電話給蘇雯,我問她。
” 沈之亦沒有阻止她,卻忽然嘿嘿的王笑了兩聲:“蘇雯?蘇雯……” 隋緣擰著眉頭按下電話號,聽筒那邊響了很久,根本無人接聽。
她嘆了口氣:“不接電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