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號?”沈之亦的聲音顯得有些古怪,半晌沒說話,才又說:“是啊,用了很久了。
從上大學開始,就沒有換過。
怎麼?” “沒事。
”蘇雯微微蹙了蹙眉:“就是覺得有些面熟。
” “是么。
”沈之亦一如既往的平淡:“手機號碼,來來回回無非就是那麼幾個數字,看多了都覺得面熟。
”說著又笑:“打擾了,你好好休息吧。
我先掛了。
再見。
” “再見。
”蘇雯有些迷茫的掛了電話,看著手機上沈之亦的電話號碼,將她的號碼存了起來,添加到通訊錄,寫下了沈之亦三個字,卻又覺得有些彆扭,把之亦兩個字刪了,換成了醫生。
吐了口氣,保存。
沈之亦拿著手機似笑非笑的看著,蘇雯居然對自己的手機號依舊有印象,對於她來說,這當然是一件好事。
之所以沒有把事情說破,只是還不到時候。
她知道自己這個時候更加要管理好自己的情緒,蘇雯剛剛對自己有所改觀,不能因為自己內心的狂喜就嚇著她。
盧思雅的這件事情儘管讓沈之亦吃了些苦頭,不過效果還是明顯的。
沈之亦第一次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的長長舒了一口氣。
盧思雅就是她跟蘇雯的連接點。
起碼,她終於有了一個,能夠合理的接近蘇雯的借口了。
想到盧思雅,沈之亦依然撓頭。
盧思雅本來已經有所好轉了,今次被蘇雯一刺激,不知道過兩天又會發生什麼事情。
她有些惆悵的給盧思雅的姑姑撥了電話過去,詢問盧思雅的情況。
姑姑卻說盧思雅上午離開了之後到現在還沒有回家,聽到沈之亦的言語之中似是盧思雅很早就不在治療室了,著急的在電話里問這問那,沈之亦安撫著老人,問她是否給盧思雅打過電話,姑姑說打了,一直沒人接聽,以為她在治療,所以就沒有再繼續打。
沈之亦跟老人家說自己去找一找她,隨即掛了電話,從衣櫃里拿出一件新的外套換上,如果她此時不去找盧思雅的話,她不放心盧思雅的姑姑那樣一個老人家出去找人會出什麼事兒。
坐到車裡,發動了車子,才發覺其實自己根本不知道去什麼地方找盧思雅。
按道理來說,盧思雅走出治療室,與沈之亦就沒有什麼關係,沈之亦當然也不需要為盧思雅的安全負任何責任。
以往的患者,她從來沒有直接打過電話去問對方回家沒有,大部分來的時候也是有人陪同的。
但畢竟盧思雅的情況與眾不同。
畢竟盧思雅與她與蘇雯也算是有些關係。
或許從沈之亦的角度來說,她除了把盧思雅當做一個患者,潛意識裡也是把她當成了一個朋友一樣看待。
儘管她知道,如果一旦控制不好自己的情緒,自己就無法在對盧思雅進行理智的合理的治療。
但盧思雅不是蘇雯。
沈之亦覺得自己可以把握。
已經是晚上的七點多,周末的馬路上車水馬龍,沈之亦開著車子慢悠悠的行駛在去往盧思雅家裡的主王道上,沒有目的的亂找只能浪費人力物力,她決定先去盧思雅家裡看看,順便安撫一下老人家的情緒,然後問一問盧思雅平時會到什麼地方去。
停車的時候正好撞上從單元門裡走出來的盧思雅的姑姑。
沈之亦上前喊住她,老人家穿著單薄的呢子大衣,帶著手套,渾濁的眼中含著淚水,滿臉的焦急,一把拽住了沈之亦的手:“沈醫生,我打電話了,還是沒人聽。
我得去找找小雅。
” 沈之亦扶住她,拍了拍她的手:“我去找吧。
您先上去等著。
也許她就是找了個什麼地方想自己一個人待會兒,她是成年人了,不會有什麼事兒。
” “不是,”老人家抹了抹眼淚:“她一般從治療室出來就會回來的。
我打電話也都會接。
沈醫生,她今天怎麼了?” 沈之亦心裏面咯噔了一下,卻又安慰著說:“沒事兒,她今天走的時候挺好的。
不會有什麼事兒的。
” “要不……要不……要不還是報警吧……報警吧……”老人顫巍巍的拖著沈之亦的手說:“沈醫生,還是報警吧。
我擔心小雅的安全啊。
” 沈之亦擰著眉頭沉吟片刻,不知道僅僅是幾個小時聯繫不上警方那邊會否接案子,也或許是因著盧思雅本身特殊的緣故讓她和老人家都有些不冷靜?她想了許久,才說:“這樣吧,您先告訴我她平常都去過些什麼地方,然後我們報警,在家裡等著警察來。
我去找。
” “好……好……她……她有的時候會去東郊那邊的龍泉公園,離這邊兒也就兩站地,不過,不過……”老人點了點頭,沈之亦掏出手機直接報了警,然 后掛斷電話:“姑姑,您上去等著警察來。
我先去公園看看。
” 第19章19 沈之亦一腳油門踩到底,卻又因著出行高峰的緣故被堵在了馬路上。
不管她內心如何焦躁怎樣用力的按喇叭前面的車子就是我自巋然不動的狀態。
從盧思雅的姑姑那倉皇的眼神之中,她看出來了,盧思雅今天的行為是她的姑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
那麼也就是說,盧思雅今天一反常態。
一個常人一反常態尚且是因為或高興或失落或隨意而為,那麼一個有著心理疾病的病人的一反常態對於沈之亦來說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盧思雅的行為在兩個多月之後再一次超脫出了沈之亦的掌控。
公園距離盧思雅的家並不遠,她即使用步行大約土分鐘也可以到。
她無法再耐心的等著前面的車流被疏通,索性直接靠邊停車鎖門,直接無視後面的車子巨大的喇叭聲,飛快的跑上了便道。
這時間段的公園幾乎已經沒有人了,只有昏暗的路燈三三兩兩的亮著。
沈之亦在凹凸不平的石子路上走著,習慣性的伸手入兜想拿出手機來用手電筒照亮,卻發現手機被自己落在車裡了。
現在回去拿顯然是浪費時間,她只能硬著頭皮一邊跑著一邊叫著盧思雅的名字。
然而空曠的公園裡除了她的聲音之外沒有任何回應。
時間過去了多久,她不知道。
心裡估摸著應該有半個多小時。
她已經走完了整個公園,沒有找到盧思雅的蹤跡。
只能無奈的原路返回。
拖著疲憊的雙腿坐上車子,第一時間點開手機想打電話給盧思雅的姑姑問她是否回去了,卻意外的發現自己的手機在土分鐘之前有兩個未接電話,均是來自盧思雅。
她眼前一亮,心頭難掩的高興,急忙撥了回去,聽筒里卻傳來冰冷的女聲,提示她對方的電話已經關機。
關機……沈之亦皺著眉啟動車子往回開,一邊開著一邊撥打盧思雅姑姑的電話:“姑姑,盧思雅回去了嗎?她剛才給我打了電話,我手機落在車上了沒有接到。
” 而姑姑卻告訴她,警察在家裡,盧思雅依舊沒有回來。
沈之亦隱隱約約的感覺事情有些不太對,掛了電話再一次撥打盧思雅的電話,依舊是關機的狀態。
或許是手機沒電了,人正在回來的路上?她帶著不解和迷茫再一次回到了盧思雅家樓下。
快步上樓。
卻在盧思雅家裡見到了付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