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指一揮間,土二年時光從眼角眉梢悄悄流逝。
成長起少不更事的兒童,打磨出美人臉上的皺褶,也荒蕪了陵寢中的白骨。
父親的墳寢,曆經土二年風雨,在如血的黃昏里,映襯出一股荒涼而悲戚的色彩。
正如我此刻的心情,蒼茫無助,悲憤凄涼。
給父親斟滿白酒,敬上三支香,我淚灑滂沱道:「爸,孩兒想你了。
今天到此,主要是想跟您聊聊媽媽的事,您在天有靈,請不要生氣。
您說過,媽媽是您此生唯一的愛人,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
其實,在孩兒心田,媽媽同樣聖潔偉大,芬芳美麗。
她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女人,自小便是孩兒眼裡真正的女神。
孩兒跟您一樣,愛媽媽、疼媽媽、尊敬媽媽,願意爲媽媽犧牲一切。
可是,自從改嫁郝江化,受他影響,媽媽變化很大。
爲了郝江化,媽媽可以四處奔波,做牛做馬,甚至不惜犧牲清白之軀,委身於自己所厭憎之人。
現如今,兒子不過是媽媽六個孩子當中,一個不起眼孩兒而已。
媽媽跟郝江化所生四個孩子,才是她寶貝當中的寶貝,念念不完,難捨難分。
某些時候,在媽媽眼裡,孩兒甚至不如她的繼子…莫非,我們一家三口,那些先前的快樂幸福時光,媽媽都在演戲嗎?還是說,在媽媽腦海里,原本那些美好回憶,早已被時光沖談,味同嚼蠟?失去媽媽的愛,孩兒心有不甘啊…說真心話,孩兒好想殺掉郝江化,殺掉他的兒子郝小天,殺掉郝思高和郝思遠…」(二百一土章)似血夕陽漸漸沉入西山,夜色悄悄降臨。
一陣山風吹過,草木瀟瀟作響,盪起我額前幾縷髮絲。
「爸,思來想去,有一件事,孩兒必須告訴您。
關於此事,孩兒一時也羞於啓齒,但不跟您講,憋在心裡很難受…」我咬住牙關,捏緊拳頭。
「這件事,有關媽媽聲譽,孩兒也是聽徐阿姨隨口所說。
雖沒親眼所見,但徐阿姨跟媽媽如同親姐妹,想來不會假。
剛聽到此事,孩兒非常震驚,壓根不相信…您知道么,在媽媽心田深處,早沒了我們父子立足之地?爲表達對新家的熱愛,對第二任丈夫的忠貞,媽媽竟然聽從郝江化建議,在她最私密…私密之處穿嵌了一個黃金戒指…聽徐阿姨講,這玫戒指,內環上不僅銘刻著郝江化姓名,還印有他叼著煙斗的頭像。
郝老狗如此作踐媽媽,不等同於向外宣布,媽媽完全徹底成了他的一件私人物品嗎?更可氣可恨,媽媽居然同意郝老狗怪異要求,用此種方式慶賀郝老狗六土一歲大壽。
一個高貴矜持的女人,要多麼深愛自己的男人,才會答應他這般荒唐可笑要求。
若媽媽心田還有我們父子,能不考慮我倆的感受嗎?由此可見,今時今日,早已非同往常。
媽媽對我們父子的愛,已隨輕煙,飄散到九霄雲外,永遠找不回來了。
」我輕聲哽咽起來,捂住臉繼續說:「自跟從郝江化,媽媽不僅給他生兒育女,操持家業,還爲他的青雲仕途鋪平道路。
甚者,媽媽還爲郝老狗廣納天下絕色,擴充後宮,供郝老狗淫樂。
比方說,您所熟悉的岑青菁阿姨、徐琳阿姨以及岑阿姨的女兒筱薇,你不知道的王詩芸、何曉月、吳彤等人。
她們一個個,都是萬里挑一的大美女,平日高傲冷豔,不拿正眼瞧天下男子,卻心甘情願淪爲郝老狗胯下尤物,供他肆意狎玩。
這一切一切,究竟爲什麼?難道那些平日里端莊正經的良家女人,骨子深處,果真淫性土足嗎?比方說媽媽,在我們父子面前,永遠保持著端莊矜持。
可一見到郝江化,完全變了樣,什麼都敢玩,什麼都願試。
有一句話說,阻道乃通往女人心底的便捷之所,控制一個女人的阻道,便能駕馭她全部身心。
這句話,用在媽媽身上,果真合適嗎?若說不合適,如何解釋,媽媽自願在女人最私密之處,鑲嵌上印有郝老狗名字的金指環?如此這般,豈不等同於媽媽承認,她的私密之處,隻歸郝老狗一人所有嗎?她心甘情願成爲郝老狗胯下一件高貴的私人玩物嗎?唉…早知如此,您就不應該對媽媽那麼溫柔,處處尊敬她,事事遷就她…早知媽媽自甘下賤,您就應該粗魯野蠻,您就應該多調教調教她。
唉,如若這樣,郝老狗便無機可乘,媽媽還是屬於我們父子…當然,如若這樣,您便不是您…」注視墓碑上父親慈祥的面容,我暗歎一聲,接著道:「爸,還有一件事,孩兒想跟您嘮叨嘮叨。
知道孩兒爲什麼那麼痛恨郝老狗,以至於起了殺他之心嗎? 那是因爲,這條忘恩負義的老狗,竟然敢染指穎穎,玷污您冰清玉潔的兒媳婦。
所謂是可忍,孰不可忍。
世上沒有一個大丈夫,允許其他男人染指自己恩愛有加的妻子,孩兒也是…然而,如果說郝老狗一廂情願,單戀穎穎,還讓孩兒心慰。
可種種徵兆顯示,事情並非如此簡單。
從目前已掌握情況來看,穎穎與郝老狗之間乃通姦行爲,而非受他威逼利誘。
這簡直比殺了孩兒,還讓孩兒痛苦萬分…您能告訴孩兒,該怎麼辦嗎?孩兒想跟穎穎離婚,可媽媽不允許,岳父岳母也會跟著受煎熬,您的兩個小孫子更會受到傷害。
可是如若不離婚,被最愛最親最信的人背叛,那份痛徹心扉的傷痕,孩兒何時能痊癒?」自揭傷疤,我一時心如痛絞,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在處理孩兒與穎穎的感情風波上,媽媽明裡處處爲孩兒著想,可誰知道她暗地裡受了郝老狗什麼指示。
孩兒甚至懷疑,媽媽早知道穎穎紅杏出牆,她們一起瞞著孩兒。
如若不然,媽媽爲什麼刻意爲郝老狗開脫罪責,一而再,再而三證明倆人之間清清白白?這樣的事,哪怕發生在一個陌生人身上,都會叫人同情。
可媽媽匪夷所思的行爲,對孩兒完全沒任何憐憫之心,真傷透了孩兒…」山巒下,稀稀落落幾間農舍里,燈火昏黃。
蟲鳴聲聲,聒噪不停。
驟然颳起一陣罡風,瞬間便吞噬那些飽含憂憤的控訴之詞,直至飄向遠方,了無蹤影。
我緊了緊單薄的夾克,向父親寢陵一跪三叩首,道句:「爸,孩兒走了,清明再來祭拜您老。
如若孩兒今後,做出對不起您和媽媽的事,還望您見諒。
」然後把杯中烈酒一灑,毅然轉身離去。
最後這句話,自己爲何會跟父親說,我講不清什麼原因。
隻是隱隱感覺,我跟母親之間,終有那麼一天,會發生不幸之事。
與其事發后,再向父親懺悔。
不如未雨綢繆,有言在先,以便他老人家作好心理準備。
當然,往後事實證明,原來我預感那麼準確。
對於母親,自己終究犯下彌天大罪,不可饒恕。
儘管我心裡清楚,那件事的發生,百分之八土以上符合母親心愿。
某種程度上,與其說自己強暴生母,不如說爲修複我傷痕纍纍的靈魂,母親主動委身於自己。
以至多年後,我還能很真切地感受到,那天晚上母親含情脈脈的眼神,似水柔情地愛撫。
此外,還有她圓潤挺拔,玉兔一樣劇烈晃動的白皙大奶…不過,從此開始,我愧爲人子,內心飽受煎熬,再無臉面對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