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窺視到了這一幕,表面卻依然十分天然,心裡卻在暗暗冷笑,她來此處的目的可不是為了了解他們內部的機密,此舉很明顯地表明了莉莉安眾已經對自己起疑心了,那個愚蠢的妹妹肯定做了什麼蠢事!不過不要緊,很快,她就能讓她們自相殘殺,自己坐收漁翁之利了。
和少女一起走到了距離羅漢娜房間幾步遠的地方,莉莉安發現門口的守衛都聚集在房內,場面似乎有些騷動。
羅漢娜面色青紫,脖子上滿是紅痕地倒在床上,身上的衣服唄她抓撓得破爛,顯得尤為可怖。
暗自計算了一下,少女知道,自己妹妹已經近乎四個小時沒有服用“藥物”了,很快就會暴斃窒息身亡,莉莉安並不知情。
當然,少女也沒有打算救自己的妹妹,雖說是從小和自己相依為命長大的人,還總愛黏著自己,什麼都為自己著想,可是空有一副愚蠢的腦子,能成什麼事?
這樣差勁的妹妹,難以想象……難以想象占卜中居然指明的是要自己去獻祭而不是她!甚至還讓這個妹妹做下一任女巫,自己怎麼能忍……
想到這裡,少女的手指暗中緊緊絞作一團,心中的不忿又平添了不少。她的好妹妹在指望著自己事後救她……
可自己不會救的!
欺瞞了妹妹真相,告訴了她她才是獻祭者是自己的不對,她如果死了也是自己的罪過,可是要想進步就得有必要的犧牲不是嗎……哪怕妹妹是代替了原本的自己。
愧疚感和滿足感在少女的心中反覆交織,從給妹妹下藥物的那一刻起她就註定邁上了一條不歸路。可是沒有關係,自己會代替妹妹活下去,會用“羅漢娜”這個名字永遠地活在狼主的庇佑下,這一切都是為了信仰的神明。
想到這裡,少女的唇邊又忍不住勾起了一絲微笑,伴隨著滑落的冷汗,顯得格外怪異。
這時,莉莉安正好轉過身來,冷著臉說道:“沒有生命特徵了。”
少女趕緊收斂了臉上的微笑,就聽到莉莉安繼續對著心腹說道:“立馬派大量的士兵和醫生駐守在岑薇附近。”
這可不妙呢,本來還想通過莉莉安去查探朱莉的情況趁機下手……
“而你,和我走一趟。”莉莉安轉向了看似在發愣實則在思考的少女,“我需要證實一件事。”
羅漢娜的姐姐擠出幾分悲痛的表情:“可我還想和妹妹多呆一會兒,雖然她不能再次睜眼看我我也……”
“她只是昏迷,應該還能醒過來的,我剛剛是騙你的。”莉莉安扯出一絲猝不及防的微笑,讓少女愣了一下。
“現在自然會有人照顧好她,至於你,跟我走一趟吧。”
……
甚至來不及想妹妹為什麼會沒有停止體征,少女就已經被莉莉安扯著來到了朱莉的住處。
房間內的朱莉精神頭正足,甚至還有力氣罵罵咧咧,看到莉莉安走過來,趕忙跑過來說道:“陛下,你抓到那個女巫了嗎?”
“找到了。”莉莉安看到朱莉還活著,絲毫不感到驚訝,只是勾出一抹滲人的微笑,在羅漢娜的姐姐眼皮下,命人搜索了朱莉的房間。
片刻后,士兵舉著幾個裝著葯的小瓶子出來了。
“陛下,這是外邦廣為流傳的易讓人上癮的致幻藥物。”
聽完士兵的回答,莉莉安晃了晃小瓶子,語氣輕鬆活潑,像在開玩笑一般:“朱莉,你就是女巫。”
周圍的人們恍然大悟,原來羅漢娜是服用了致幻的藥物,才會精神如此狂亂。
羅漢娜的姐姐——一直在旁邊低頭不語的少女聽到這句話,也失控地大喊了起來:“為什麼!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麼要害我的妹妹!?枉費我平日里對你多加照顧!”
朱莉不明所以地愣在了原地,隨後哇哇亂叫了起來,拚命掙扎著,想掙脫士兵的包圍解釋一番。
而莉莉安臉上的笑容,在眾人看不到的地方冷了下來,她站在原地,冷冷地望著前面地上跪著哭泣的少女——羅漢娜的姐姐。
可真是一出破綻百出的好戲。
第66章 六十四、
悠悠醒轉的少女睜開雙眼, 就見到身邊圍聚了一大圈的人。
羅漢娜冷靜地從懷中掏出那殘餘的葯, 就著手邊的水喝了下去, 慘白的神色已經恢復了些許血色, 她面無表情,不知道在問誰:“朱莉被捕了?”
旁邊站著的士兵們一句話也不說, 只是用盯著怪物一樣的目光看著這個少女.
是啊,輕易背叛了信仰的人怎麼能輕信, 羅漢娜自嘲地笑了笑, 而後臉上的神色卻越發地冷漠了, 人們只知道她是女巫手下的忠心使徒,聽命於女巫, 信仰天狼教。可是沒人知道, 自己無論有多麼努力,也進不了姐姐的眼。
頭幾年的時候,自己和姐姐失去容身之所, 在街頭相依為命的時候感情尚好,可是自從加入了這個宗教, 生活逐漸好了起來, 姐姐臉上卻再也沒有自己熟悉的溫暖笑容了。
這個宗教似乎是讓她們的精神得到了滿足, 但是羅漢娜不快樂。
她能感覺到姐姐看向自己的目光越來越陌生,姐姐對於傳播宗教道義的方式也越來越瘋狂,把肉體賣給達官貴人們,以乞求他們給予的小費,好能“更好的推廣道義”。
重點是一向厭惡那些油膩的男人們的姐姐變成如今這樣不說, 還將自己也推進了更深的深坑。
說起姐姐她抱著一種又愛又恨的心思,如果能讓姐姐變回以前那副只關愛自己的模樣,或許背叛也不是不可以的。
說到底,這種抱著救贖心思而背叛他人的自己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羅漢娜的嘴角平成了一條直線,濃密的眼睫毛也垂了下來,在那漆黑的珠子下布上一片陰影。
她唾棄自己和姐姐不幹凈的身體,不純凈的靈魂,她想脫離泥沼,卻又別無他法。
重重咳了兩聲,旁邊的士兵這才開口問道:“身體體征怎麼樣?”卻不是對羅漢娜說的。
羅漢娜乖巧地任憑那些人檢查自己身體,不用看也知道,那具身體上,一定是充滿了深深淺淺的疤痕的。
那是以前和姐姐一起寄人籬下的時候,被主人們留下的屈辱的印記。
……
朱莉掙扎著,被從眾人的眼皮下帶上了囚車。
那是一間被隔離開來的運送犯人的車子,可以保護朱莉不遭受女巫毒手。
莉莉安一手撐著下巴,瞳孔向貓一樣收縮著,她攔住了想離開的少女:“小姐,不介意的話還請您回去處理一下別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