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薇不管周圍人的目光如何，她看著這個孩子，偏了偏頭，腦中閃過莉莉安一個人在王宮中孤零零的模樣，她應該很寂寞吧？
沒有了小灰，她們的生活總好像失去了那麼一點歡樂，莉莉安雖然再也沒有提起過小灰的事，但是岑薇知道，她心裡是介意的。如果自己能給她找到一點兒別的寄託，或許她就能徹底放下了吧。
這樣想著，岑薇嘴中就不由問出口：“小姐，這個孩子如果能由我們照看，您放心嗎？”
少女聽到這話，忙不迭地點頭道：“放心放心，當然放心。”開玩笑，這麼一個拖累放在他們村遲早是要被餓死的，倒不如交給這群一看就很有勢力的大人物們養著，也算這個孩子苦難之後的一點兒好運了。
看到對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將這個孩子甩手給自己了，岑薇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更多的注意力還是落在了這個孩子身上。
孩子的臉頰透著病態的蒼白，安靜地躺在襁褓之中，胳膊腿瘦弱得可怕，看來可得好好養養才好。
岑薇立馬派了人去市集購置了一堆嬰孩需要的玩意兒回來，有吃的，穿的，用的，還有一些必備的基本醫藥品。
當時的岑薇並沒有將這個孩子的出現和小灰的死亡聯繫起來，在她看來，這個可憐的孩子正好可以填補小灰在她和莉莉安生活中留下的缺失和傷痛，僅此而已。
可是接下來的照顧過程中，岑薇越發發現這個孩子的與眾不同之處，與其他散發著奶臭味四處亂爬好動調皮的小嬰兒不同，她顯得格外的安靜和乖巧，就像有什麼精神方面的缺陷一樣，即便自己再在怎麼逗弄，她也只是眨著水汪汪的大眸子看著自己。
偶爾幾次，似乎是逗得煩了，小嬰兒還打了個哈欠，獨自玩自己的手指去了，沒多一會兒，就陷入了沉沉的夢鄉。
岑薇看著這個小女嬰，心裡有一種很奇怪的熟悉感，來自各個方面。
等到回去的那一天，小女嬰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少，甚至會不老實地開始到處亂爬了，但是她每次都只是趁岑薇不注意才特別皮，每次一被抓包就露出特別委屈的神情，眨巴著一雙大眼睛，扁著個嘴，縱然冷漠如岑薇看了也忍不住心軟。
這個感覺……就像以前每次小灰犯錯時候的樣子，這麼皮的性格，岑薇都要懷疑她是不是貓兒托生的了。
抱著半歲大左右的女嬰坐在回程的馬車上，岑薇摸了摸她新長出的灰色額發，心裡柔軟一片，之前她問過村子里的人了，他們說這個小女嬰一生下來就喪父喪母了，還是因為被拋在不起眼的地方才躲過了一劫，所以連個名字也沒有。
“以後……就叫你小灰吧。”岑薇低下頭，輕輕親吻女嬰的額頭，“灰格爾，這是你的新名字。”
至於這個名字日後如何被小灰本人吐槽難聽就不說了。
心中崩塌的部分，好像慢慢地被莫名的滿足填補起來了，岑薇看著小嬰孩的睡顏，感覺心中有了一絲寄託。
***
回到王宮的時候，岑薇卸下了身上的隨身裝備，卻發現沒有幾個人來迎接自己，最重要的是，莉莉安沒有來。
而且周圍的氣氛不知道為什麼，都有些凝重。
岑薇拉過女皇身邊一個眼熟的侍女，隨口問道：“怎麼人這麼少，女皇陛下去哪了？”
侍女有些局促地說道：“女皇陛下……在接待鄰國的貝拉陛下。”
“……”貝拉竟然還沒走嗎，當初莉莉安不是跟自己說貝拉就呆十來天的嗎，岑薇聽完后抬腿就想走去看看情況，卻被侍女攔住了。
“岑薇大人，陛下……和貝拉在討論重要的事情，請您先不要去打擾！”侍女看起來神色慌張，似乎隱瞞了些什麼。
岑薇難得地敏感了一回，端詳了片刻侍女的表情，按著她肩頭，鄭重地道，“是不是陛下讓你阻攔我，不讓我去干預她們的？”
“是……是的，岑薇大人，陛下聽說你回來后特意囑咐了我們，絕不能讓你過去。”侍女盯著岑薇的眼睛，雙腿有些打顫。
心頭揚起一個不好的預感，岑薇將女嬰交給那個侍女，囑咐她先好好照看著，然後在她異樣的眼光下不顧阻攔地溜進了莉莉安和貝拉交談的場所附近。
莉莉安和貝拉正坐在一個寬大的陽台上，一張桌子的兩邊，桌上擺著豐盛的下午茶，雖然兩個人看起來相顧無言，但是氣氛貌似還是挺融洽的。
過了一會兒，貝拉和莉莉安開始交談了起來，可是由於隔得太遠，什麼也聽不清。岑薇躲在紗簾的背後，摸了把頭頂的呆毛，莫名感覺有點綠。
她努力地想聽清那倆人在說什麼，可是聲音實在太小了，岑薇只得放棄了。過了一會兒之後，不知道貝拉說了一句什麼，莉莉安突然很激動地站了起來，神色似乎帶著一點惱怒。
“你憑什麼提出這種要求！？”
這次莉莉安喊話的聲音有點大，岑薇總算聽清了，她有些不解地露出個腦袋想看看外面的情況，卻發現莉莉安正氣洶洶地站起來往這邊走來，慌忙縮了回去。
莉莉安走了兩步，就看到一撮呆毛從帘子後面戳了出來，愣了幾秒，沉聲道：“出來。”
岑薇一臉懵逼，不知道怎麼就被發現了的走了出來，卻發現莉莉安的臉色更黑了，拉著她就想走，卻被身後貝拉嬌滴滴的略帶驚喜的聲音叫住了：“別這麼急著走嘛……小可愛才剛回來，不讓她休息一下嗎？”
“不用你多嘴。”
岑薇看著莉莉安隱隱有爆發的趨勢，總算感覺到了一點兒不對勁……這兩人，怎麼看都不像和諧地在談事情的樣子啊！
她剛剛張口想問，就聽到貝拉又繼續不作不死地說道：“你不打算履行你答應我的條件嗎？洛林陛下，那我可就要撕毀條約了。”
“貝拉陛下，請問你們在談的是什麼事啊？”岑薇看著莉莉安隱忍不發的神色，總算忍不住開口問了，而貝拉卻很戲謔地笑了一下，然後看向莉莉安。
“沒什麼，就是想參加你們的婚禮罷了。”
“你別以為誰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兒破幺蛾子心思。”貝拉話音剛落，莉莉安就冷冷接上了她的話。
眼波流轉間，貝拉已經看清了莉莉安的強烈佔有慾，這是生怕自己會搞事？果然世人說的不假，洛林王朝的女皇陛下有三好：顏好，對親近的人保護欲強，這第三么，就是有個看似隱秘實則人盡皆知的好對象。
看到莉莉安這麼護犢子，貝拉不由得對岑薇產生了更大的興趣，得是什麼樣的人，才會讓莉莉安這麼在意……
貝拉邁著妖嬈的步子直直走了過來，對著岑薇說道：“小可愛，你還是勸勸你家陛下吧，不然撕毀條約……可不是好玩的。”
莉莉安瞪著一雙眼，就想再說些什麼，卻被岑薇急急拉走了，岑薇安撫道：“不就是個婚禮嗎？邀請一些外邦君主來參觀也很正常。”
可是邀請貝拉不正常。莉莉安張了張嘴，最終把這話咽了下去，光是聽到貝拉在背後那意味深長的輕笑聲，她就覺得怎麼怎麼都不舒服。
好容易回到了寢居的門口，正抱著女嬰在哄的侍女慌忙迎了上來：“陛下……岑薇大人，這孩子不肯進食，該怎麼辦好？！”
剛剛經歷了和貝拉的交鋒的莉莉安瞪直了寶藍色的雙眼，誰能告訴她，她今天到底經歷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莉莉安有一個特殊技能，憑呆毛識人。（滑稽.jpg）
第57章 五十六、
天曉得她看到了什麼？一個水靈靈的肥嘟嘟的小女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