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薇伸出手接住小灰貓,仔細查看了一下之後發現它身體並沒有什麼大礙,而且……好像背上的皮毛顏色恢復了一點兒?
難不成真的跟奧國有關係!
岑薇試著在心裡詢問了一下:“銷毀進程多少了?”
【百分之……六十……五】
似乎是故障了一樣,小灰體內的聲音說話卡得厲害,但是卻讓岑薇萬分驚喜——銷毀進程停滯了!
岑薇激動得抱著小灰原地轉了三圈,然後想到應該跟莉莉安說一下這事,便將小灰重新放回了罈子里,走了出去。
奧羅拉在背後不解地看著岑薇匆匆離去的背影嘀咕道:“一隻貓過了發情期而已……值得這麼開心嗎?”
慣例地敲了三下門之後,岑薇聽到了莉莉安有些煩悶的聲音傳來:“誰?”
這麼多天了,莉莉安一直在煩惱這些不知所謂的破事,如果這時候能知道小灰有救了的事,她應該也能開心一點吧。
於是岑薇盡量壓抑住聲音里的激動說道:“陛下,是我,岑薇。”
裡頭的聲音一掃剛剛的不耐,只聽一陣噠噠的腳步聲急促靠近,隨後客房的門被猛地拉開了。
“跟我在一起的時候喊什麼陛下。”莉莉安不滿地靠著門糾正道,“叫我莉莉安。”
“好的,我的莉莉安。”岑薇心情不錯,嘴角的笑意也止不住地溢出,說話也難得地帶上了一絲上揚的尾音。
莉莉安看到她這幅模樣,陰翳的心情也好像破入了一抹陽光,她把岑薇迎進了房間,問道:“你想我了嗎?”
岑薇非常耿直地答道:“我有事要跟你說,所以才過來的。”
莉莉安的臉色立馬沉了下來,直到岑薇解釋了小灰的事情之後,才露出了一絲笑意,可這笑意很快又消失了。
看著莉莉安沉默不語的樣子,岑薇心裡一個咯噔,問道:“怎麼了嗎?”
“你有沒有想過,”莉莉安一手扶著額頭說道,“我們不可能一輩子呆在這裡,假若貝拉一輩子不交出查理,事情得不到解決,我們就只能選擇武力攻擊了。”
“可是,小灰等得到那時候嗎?”
岑薇心裡浮現了一個糟糕的答案。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晚上有事,所以早點發啦嘿嘿
第49章 四十八、
“你覺得小灰能等得到那時候嗎?”
毫無疑問, 不能。
經這一下子突然的點醒, 岑薇感覺腦海中猶如受了重擊一般, 只有一個聲音在不斷回蕩著, 訴說著這件事全無可能性。
腦子中一瞬有熱血湧上,岑薇摸了摸口袋, 掏出了一片剛剛偷偷從門口摘下的薄荷葉,含入嘴中, 清涼的感覺侵襲了舌尖, 她才感覺稍稍冷靜了一點兒。
甚至沒聽清莉莉安後面說了些什麼, 岑薇怔怔地就回了自己的房間,奧羅拉抱著一盆換洗的衣服出來, 就看岑薇直直撞了上來。
“嘿, 你在想什麼?這麼出神?”
面對問話岑薇只是低低嗯了一聲就轉身走進了房間,奧羅拉奇怪地嘀咕了一聲就繼續往前走,結果恰好碰上追出來的莉莉安, 嚇了一跳,放下衣服盆子就喊道:“陛下!”
莉莉安對著她搖了搖頭, 輕輕比了個噤聲的姿勢就回去了。
或許岑薇現在需要的是安靜, 絕對的安靜, 可以讓人停下來思考的安靜。
走進房間,岑薇第一眼看到的是那瑟縮打滾的小貓,她突然有些疑惑了,就像奧羅拉說的,為了一隻貓, 可以傾注這麼多心力,做到這樣大費周章,值得嗎?
這樣想著,她走到了小灰的身邊,慢慢蹲了下來,小貓兒似乎沒有了原先的精神抖擻,縮在角落裡,即便身上裹著厚厚的毯子依然顫個不停,配上那泛白的毛髮,顯得尤其可憐。
“小灰,我們這幾天就要回去了。”岑薇說著伸出手揉了揉貓兒頭頂的毛,但是它卻只是毫無知覺地抬起頭,一雙懵懂的琥珀大眼望著面前似乎很惆悵的人類。
它似乎失去了人類的感情,卻依然保留著原先的習慣,面對主人憐愛的目光,貓兒伸出細軟的舌頭,舔了舔岑薇的手,那雙眼中盈滿了水光,動作卻是乖巧至極。
岑薇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崩塌了,她不能忍受小灰這樣低伏的姿態,就像在跟自己表明它不重要,只是一件死物一樣。可是它怎麼會是一件死物?!
記得在剛來這個世界不久的時候,自己惶恐無措,內心沒有目標,是小灰一次次地給予自己幫助和確認,讓自己有了方向,這樣看起來,它就好像那些遊戲中的新手指引系統一般,在最開始的時候對玩家投入所有的熱情,而一旦玩家們不需要它了,它就會被徹底遺忘丟棄,最終消失。
岑薇看著這隻小貓,心底五味雜陳,她像往常一樣揪起它脖子上的一戳毛,威脅一般地喊道:“你再不說話,我就把你做成貓肉火鍋了!”
可是那隻小東西沒有像想象中的一樣暴躁地跳起來撓自己,沒有任何反抗,只是低低喵嗚了一聲,一雙眼睛不知所措地四下轉動著,就像短暫地失去了理解話語的能力。
這簡直就像患了絕症的人,把自己和外界的感知切斷了,不肯面對現實,這是……死亡前的最後抗爭吧。
岑薇垂下眼瞼,沉默了一會兒,有氣無力地將小灰放下了。有些事或許是根本就沒法改變的,命運早已註定好了一切。
正準備回到床上放鬆一下疲倦的身體,岑薇忽然發現地上有一些不規則的划痕,看起來卻像組成了一個詞。
“留下……?”這貓爪子留下的划痕歪歪扭扭的組成了兩個字,兩個像瀕臨死亡的人最後求生的微弱呼救的字眼。
這是在暗示什麼?留下就會有希望?岑薇抿了抿唇,將這行字不動聲色地用沙土掩蓋住了,心裡稍許明朗,取而代之的確實更煩亂的雜亂線條。
不僅僅是為了小灰,更為了查理那混蛋,如果有朝一日能夠親眼看到他受到裁決,那一定是大快人心的。
***
是夜,岑薇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便披上一件大衣,走出了庭院。深秋季節的凌晨還是很冷的,甚至可以看到點點露水凝成冰晶,她呼出一口白氣,想一個人坐在一邊靜靜思考一會兒,不想沒一會兒,這靜謐就被人打斷了。
“喲,姑娘,你在這兒做什麼呢?”
想必是哪個撩閑的傢伙,可是這聲音聽起來怎麼有一點兒……熟悉?岑薇沒有多想,不耐煩地拍掉了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
拒絕撩閑,她可煩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