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是哪一年？”
“帝國曆791年。”朱莉雖然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救起的這個黑髮少女總是在問一些奇奇怪怪的問題，但還是一一回答她了。
“791年……”岑薇喃喃念到，“那麼這麼說，現在莉莉安殿下已經當上女皇了？”
在牛車上坐了一會兒，岑薇又拋出了一個問題：“那麼我們現在是要去哪兒？”
“去……皇城，我要參加我叔叔的祭奠典禮。”說到這裡，朱莉的神色有些黯然了下來。
杜馬爾！？祭奠禮？岑薇吃驚道：“誰殺了他？莉莉安殿下嗎？”
“你在說什麼莉莉安殿下？”朱莉一副很疑惑的樣子，絲毫不解其意。
岑薇看她疑惑的樣子不免愣了一下，然而很快想到身為偏遠小鄉村的人不關注朝中的關係和人物也很正常，更何況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了，莉莉安已經登上了皇位，自己再這樣稱呼她也不合適，於是就解釋道：“就是女皇陛下。”
“你說‘罪惡女皇’嗎？倒不是女皇陛下殺了我叔叔，是我叔叔當年自己犯下的錯，他要為此負責。”
聽到這裡，岑薇大概也猜到了些什麼，就不再說話，只是在朱莉詢問她要不要一起去皇城的時候點了點頭又道了個謝。
馬車繼續徐徐行駛著，一縷縷清風迎面撲來，卻吹不進岑薇的心裡。
夜晚的時候，兩人停在了一個湖邊，生起了一堆火打算休息，現在的光景似乎是初夏的樣子，湖邊有不少蟲子在低低鳴叫著，岑薇拿起一束火把走到湖邊，想借著月色證實一下自己心中的猜想。
果然，夜幕下的火光在湖中映照出了一張清秀的臉龐，黑髮黑眸，眉眼柔順，正是岑薇本來的面目。
這真是一個悲傷的事實。
這就說明，自己從一個快要修鍊到滿級，好感度即將達到巔峰值的大號被砍號重生了，但這又是令人慶幸的，因為這樣的自己才是原本的自己，是一個不需要承載任何他人靈魂或者身體的自己。
岑薇打起水撲到臉上洗了把臉，然後縮回了火堆邊靜靜地等待著天亮。
天亮以後，無論前路是什麼，都要繼續踏上前行的道路了。
沒有了那個和凱莉相似的軀殼，莉莉安鐵定是認不出自己了，那麼接下來要走的路就只能靠自己了。只是自己還能再回到莉莉安身邊和她共比肩嗎……她們還能像過去一樣互表心意嗎？
人類愛對方的是皮囊還是靈魂，這真是一個千古難題。岑薇撐著下巴苦思冥想了一個晚上也沒能解出來。
天亮之後，她們又踏上了旅程。這次，岑薇的心中有了答案。
無論是以什麼身份，她都想陪在莉莉安身邊。
第37章 三十六、
岑薇用手扇了扇四周的空氣, 果真連一絲風兒都沒有。
現如今已是悶熱潮濕的夏季, 而岑薇身上依然穿著過冬用的厚厚棉衣和長靴, 晚上的時候在野外的山間尚不覺得有多熱, 一到了眼下的這座城池，頓時讓岑薇熱得想當場去世。她奇異的裝扮也令街上的行人都不由自主地瞥了過來, 目光里呆著滿滿的質疑和不理解。
顧不上那麼多的岑薇將身上的口袋掏了個遍，終究是沒有掏出什麼值錢的東西。另一頭穿著清涼夏裝的朱莉似乎是注意到了她的窘迫, 一手牽著牛車在一家成衣店門口停了下來。
“……朱莉小姐？”岑薇感受到朱莉眼中的憐憫之意, 頗有些牙疼, 身子也不由得打了個顫。
朱莉沒有多說什麼，但是眼中的神色已經將她的心思完全表露了出來：可憐的人, 連夏天都還只能穿著過冬的破舊衣服, 想必家中一定沒有什麼存余了吧。
對上岑薇的目光，朱莉堅定地搖了搖頭，二話不說就走進了那家成衣店, 片刻之後，領著一個裁縫模樣打扮的人出來了。
“小姐, 您是想做衣服嗎？請跟我進來。”裁縫一手拿著捲尺一手拿著布料, 此刻正笑眯眯地看著她。
岑薇來不及拒絕, 就被朱莉推著進了成衣店，店內擺放著樣式品質不一的各色成衣，還有一些花樣繁多的布料，按照目前這個樣子看來，朱莉是打算給自己購買一套夏天的衣服。
“朱莉小姐……我……”岑薇剛想說自己沒錢, 突然目光注意到了旁邊一個顯眼的玻璃衣櫥里放置著的一件水藍色長裙，長裙與周邊的衣服有著明顯的區別，水色的裙邊鑲嵌著漂亮的流蘇，一看就像是給比較有錢的貴婦穿的上等貨。
可是岑薇注意到這件衣服並不是因為它太漂亮了，而是因為——她之前在新結局CG中看到過莉莉安穿這件衣服。
說來奇怪，這兒的城鎮毗鄰王城，雖說消費品質也算是較為上等，但是莉莉安殿下怎麼也不至於跑來這樣的一個遠離王城的小店選購衣服吧。
畢竟宮中的衣服都是私人定製的。
那麼這件——莫非是別人定製的打算送給莉莉安的嗎？此時朱莉也順著她的目光看到了這頭的這件衣服，她的臉上掛上了一點兒驚慌：“這件我買不起……”
岑薇默默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安慰道：“莫慌，小場面。朱莉小姐，我並沒有打算要這件衣服。”
朱莉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此時站在背後準備量身的裁縫也注意到了她們的舉止，笑著說道：“那件衣服可是我們城主要獻給女皇陛下作為成人禮的禮物的，不瞞你說，這可是我們城最優秀的裁縫親手縫製的，就是不知道女皇陛下肯不肯賞臉。”
你說賞臉就賞臉，那莉莉安豈不是很沒面子。岑薇略略吐槽了一下，表面上還是笑著迎合道：“這件衣服這麼漂亮，莉……女皇陛下一定會給面子的。”
“希望吧，我們城主還想靠此獲封一兩個爵位呢，都時候我們店也能沾點光了……”
在裁縫的喋喋不休之下，岑薇總算量完了身材，小裁縫在店內挑挑揀揀了許久，拿出了一件較為清爽的便裝，遞給她：“這件如何？”
朱莉瞟了兩地付了錢之後，就看不下去地把岑薇推進了帘布之後，讓她趕快把那身奇裝異服換下來。
岑薇還猶豫了一下，手中拿著衣服道：“朱莉小姐”，這衣服多少錢，我日後……”
“不用了。”朱莉豪氣地一揮手，“女皇陛下因為叔叔的事，每年都會給我們家一些補貼。經濟方面我還是很寬裕的，這點小錢不算什麼。”
敬佩地望了朱莉兩眼，岑薇感覺自己身上的汗滴已經快要盛出一碗水了，這才抱著衣服進了布簾之後。
這裡的空間狹小，自然也很悶熱，岑薇隔著不透風的厚厚布簾，身上更是感覺要著火了一般，趕緊換上了那套便服，也不知怎麼的，在系裙帶的時候，突然聽到了外邊一陣響動，她擔心是朱莉出了什麼事，更是趕快穿好了衣服就走了出來。
剛剛出門，就看到一個淡金色頭髮的女人背對著自己，正凝視著那件水色的昂貴裙子，和店酪胺說些什麼。
店老闆苦哈哈地笑著，“小姐，這件裙子真的不能賣給您，這可是我們城主要獻給女皇陛下的……”
吃瓜群眾朱莉看到她出來，立馬附耳到她身邊：“這個不知道哪兒冒出來的貴族家的小姐，居然想買獻給王女殿下的朝貢品，這下可有好戲看了……話說你穿這套衣服還挺標緻的嘛。”
“我出六萬帝國幣也不行么？”
岑薇聽到這聲音愣了一瞬，這清潤的嗓音她太熟悉了，就在不久前，她還和這聲音的主人徹夜攀談過。可是等到那女子轉過身來，卻不是熟悉的容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