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給我講故事的時候說過, 人死了以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 是真的嗎?”
“是的, 所以您不需要難過, 您的母親、姐姐死後都會化作天上的星辰看著您。”岑薇坐在莉莉安的身邊,心裡微微泛酸。她以後……也會變成遊戲外的“星辰”看著遊戲里這個無法再真實觸摸到的王女殿下吧。
自從上次在牢獄外見到莉莉安那樣奮不顧身地撲了過來, 岑薇感覺自己心裡好像有什麼感情慢慢蘇醒發芽了,她本想在其尚未長成之前拔除, 奈何發現的時候這株花苗已經長出了美麗的花朵, 讓她有些下不去手了。
“還好你不會離開我。”莉莉安露出了一個稚氣的笑容, 又有些不好意思地將臉埋到了胳膊里。
習習涼風吹過,帶來一絲無聲的悸動, 將這個夜晚襯得格外安靜而美好。兩個人各懷心事地坐了一夜, 眼見著天光就要的一天又開始了。
在城樓上坐了許久之後,看著太陽漸漸升起, 岑薇突然捉住了莉莉安的手,盡量用歡快的語氣說道:“莉莉安殿下, 您知道今天是什麼節日嗎?”
莉莉安盤算了一下, 從雪山回來之後, 就已經錯過了新年,最近的節日……是情人節,難道是要補過嗎?
迎上莉莉安驚喜的目光,岑薇噎了一下,自動忽略掉那期待的眼神, 說道:“就是我們那兒的元宵節,您應該不知道吧?”
“你們那兒……?”
岑薇自知失言,趕緊補充道:“我父母以前的家鄉那兒。”
莉莉安默然不語,她一直覺得岑薇很神秘,總是有著那麼難以言說的力量,支撐著自己度過一個個難關,此刻的她,好像也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在隱瞞著自己。
晨光揮灑到了兩人的身上,為這靜謐的畫面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光,岑薇打破這寂靜,開口介紹道:“元宵節,在我們那兒是團圓的日子,象徵著一家人和和美美,團團圓圓的新一年開始。”
和美……團圓……岑薇下意識地閉上了嘴,莉莉安最親近的人都已經離她遠去了,自己這簡直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么!
不出所料,莉莉安的神色黯然了一瞬,她低低地說了一句:“幸好有你在我身邊。”
還好,幸好。諸如此類的詞她不知用了多少次了,她覺得自己是不幸的,親人朋友都早早離開了自己,可這不幸之中,她又覺得自己是萬幸的,有一個人彌補了她所失去的一切,讓她嘗到了前十幾年人生中都不曾感受過的待遇——獨被一人放在心上,而那人眼中也只有自己,再也看不到其他人。
岑薇沒聽到莉莉安這句說給自己聽的話,為了避免尷尬,她及時地轉移話題道:“元宵節可是要吃元宵的,莉莉安殿下,您想嘗嘗嗎?”
“元宵?那是什麼?”莉莉安小吃貨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了過來,神色立馬就亢奮了起來。
“一種又甜又圓又白又軟的點心,很好吃。”這麼些天來天天吃宮廷里派發的食物,岑薇早就膩了,此刻借著思鄉的借口做點兒天朝口味的食物也不錯。
一向喜好甜食的莉莉安殿下聽到這話果然興奮了起來,當即就叫來了一波人,讓他們跟著岑薇一起去準備食材。
東奔西走了好一陣,甚至去了王城中的神秘商店之後,岑薇總算集齊了做湯圓的幾大材料:糯米粉、芝麻粉、桂花蜜、橄欖油、白糖、麵粉。
她在廚房先是將熟芝麻粉和橄欖油、桂花蜜。白糖等等混在了一起,之後將麵粉支了個小鍋稍微炒了一下,和少許清水一起混入了芝麻粉之中拌勻了。
這一切都完成之後,餡料基本準備好了,她用這餡料揉成了一個個糰子,之後放入糯米粉之中滾了幾圈,又沾了點清水,再滾了幾層,就做好了一個生元宵。
莉莉安在旁邊看得好玩,也動手做了幾個長短寬扁不一的“元宵”出來。
之後準備煮的時候,一排排參差不齊產自莉莉安殿下之手的元宵顯得尤為醒目,莉莉安臉上溢著幾許興奮之色,絲毫沒有嘗試失敗了的羞恥感。
岑薇翹起嘴角,將那一大排的元宵依次放入了滾燙的開水之中,煮了許久之後,一個個胖娃娃般的白元宵都將肚皮露出了水面,少許幾個裂開的露出了一點兒黑芝麻陷兒,就像咧著嘴在笑一般,看起來十分可口。
將那些元宵全部盛到了盤子中,岑薇舀起一個看起來滾圓的胖元宵,將它的將軍肚送到嘴邊輕輕吹了吹,遞給莉莉安:“殿下要嘗嘗嗎?”
莉莉安張開紅潤的唇瓣,輕輕咬了一口,像是被燙到了似的捂住了嘴,小口地吹著氣。岑薇見她這樣,趕緊遞上了紙巾,拭去了她嘴角被濺上的一抹殘餘。
等過了一會兒,莉莉安又忍不住再去嘗了嘗,頓時整個嘴部被塞得鼓鼓的,咀嚼了好久才咽下去。
“好吃嗎?”岑薇有些緊張地看著莉莉安殿下,等待著她的回饋。
莉莉安微微皺起了眉頭,看得岑薇的心又提起了幾分,片刻之後她才展露笑顏回應道:“甜。”
提著的心頓時放了下來,岑薇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又聽到莉莉安接著說道:“沒有你甜。”
……莉莉安殿下看不出來原來您還是個情話girl啊。
岑薇從脖子到臉一路漲紅,活了二十幾年還從來沒有聽過這麼直球的情話!她雖然心裡有點甜絲絲的,但是表面上還是依然維持著處變不驚的模樣,又餵了莉莉安幾顆元宵:“好吃您就多吃點。”
旁邊的侍從們面面相覷著,感覺自己吃狗糧已經要飽了,原本爭著想嘗嘗元宵的內心已經平靜無波,萬分冷靜。
吃過元宵之後,已經快到傍晚了,岑薇琢磨著這可是元宵節啊,怎麼說都應該搞點氣氛吧,於是她又作死地提出了一個建議:“莉莉安殿下,我給您扎個花燈吧。”
岑薇也是小街小巷裡長大的孩子,自小家裡周邊逢年過節都會舉辦各種熱鬧的活動,所以幫街坊領居扎扎花燈之類的能力還是不在話下的。就當是彌補莉莉安家庭方面的缺失吧,至少讓她過一個開心的元宵節,這樣想著的岑薇自然也不假思索地提出了這個想法。
這樣想著,她手上也不停地立馬起身就去儲備倉取來了材料,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唯唯諾諾一心聽人吩咐的小侍女了,她有了許多自己的想法,而這一切想法的出發點——都是希望莉莉安殿下過得開心。
“扎什麼好呢……?小兔子您喜歡嗎?”岑薇拿著幾根細木棍和花紙神情苦惱地低頭思索著,時不時徵求一下莉莉安的意見。
“……喜歡。”一直沒在狀態的莉莉安這時才回過神,今天一天之內經歷的驚喜實在太多,多到她希望時間永遠停留在這一天。
其實她沒有說的是,只要是岑薇送她的禮物她都喜歡。
岑.心靈手巧.薇三下五除二就紮好了一隻腦袋大的小兔子,將蠟燭放到了裡面,滴了幾滴蠟油,固定好了之後,從廚房取來了火,一盞盞新的花燈就燃起來了!
“拿在手中……”岑薇將這個花燈遞到了莉莉安的手中,讓她握緊了支架。
此時四周的侍從們早就已經散去,只剩下岑薇和莉莉安對著一盞小小的花燈好奇地打量著,天色已然暗了下來,這小小的花燈就像黑暗之中的螢火蟲一般,爆發出了旺盛的生命力。美麗、溫暖且絢爛。
莉莉安一手拿著花燈,一手牽著岑薇,繞過王宮中一個個少人的地方,穿過長廊,路過花園,最終到了一片絢爛的星空下。
“去年這個時候我們也是這樣一起看星星的。”莉莉安一手執著花燈,倚靠在熟悉的肩膀上,情人節餘留的氣氛還未散去,處處都是一對對親密和睦的情侶在王城的大街小巷笑鬧著,而此時的寧靜,更顯得尤為珍貴。
“莉莉安殿下,你成年之前的每一年,我都陪著您一起過元宵可好?”
“那成年之後呢,成年之後我們就疏遠了嗎?”莉莉安調笑的話音落在耳邊,有些酥酥麻麻的。
“成年之後,你已經是女皇了。”岑薇目光盯著很遙遠的街道,透過那街道,她看到了自己要回去的另一個世界。
“就算我成為了女皇,你也不許離開我。”少年時期的稚氣話語,就好像永遠也說不完,亦或者,一句話就可以許諾永遠。
這幅畫面和這稚氣的話語,或許可以一直停留在自己的記憶里很久,也許到自己老了,想起這玩笑般的話,都會開心得笑出聲來,岑薇想。
作者有話要說: 放心,是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