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帳篷來之前,他們還領到了兩張薄褥子。雖然發下來的褥子不厚,但是展開卻很大,鋪在地上上面能躺三個人。帳篷里的一家三口就只分到一個,好在現在的天氣炎熱,晚上不蓋被子也可以,只是要身下墊著一層褥子,不然躺著實在太硌人。
把梁銜月幾個人帶來被褥和一些雜物放好以後,他們就從帳篷出來了。
帳篷里不怎麼通風,坐在裡面又熱又憋悶。他們出來坐在帳篷的陰影下,反倒覺得舒服很多。
坐在操場上四下打量,梁銜月原本還擔心自己身邊帶著小黑很奇怪,畢竟農村養狗的方式很粗,都是拴在院子里看門,像小黑這樣皮毛柔順油亮,全身乾乾淨淨,還和一家人十分親密的小狗不多。
結果竟然看見有人趕著雞過來,這人也是倒霉,地震時家裡的房子塌的厲害,雞舍也倒了。幸好當時院門是關著的,幾隻雞沒跑出去。
後來有人叫他轉移到安置點去,他又放心不下家裡這幾隻雞,索性就趕著一起來了。也虧得這幾隻雞來之不易,養的十分精細,和這人很親近,才能聽話的一路被趕過來。
他懷裡還抱著一隻雞,是在地震時斷了腿的。
黃一峰突然開口:“我們晚上有東西吃嗎?”
甄敏有些奇怪的說:“當然有了,你拿來的大米,我這裡還有挂面和紅薯粉條。”
黃一峰視線緊緊追隨著趕來雞群的那人,嘴裡說到:“有粉條就太好了,我去問問他那隻傷了腿的雞賣不賣,晚上我們就吃小雞燉粉條。”
他說完這句話已經站了起來,朝那人走去。
回來的時候,果真把雞提回來了。
梁銜月好笑的問道:“你都沒拿大米去換,人家怎麼就把雞給你了?”
黃一峰正在到處找刀殺雞,聞言頭也不回的說:“我開了這麼久的小超市,也算有點信用,他也經常去我那兒。大米還得留著吃,我先賒賬買的雞,反正他這雞眼看著也活不了了。”
梁銜月心裡十分為這種身處何地都不能在吃上委屈的精神欽佩,默默的把一把刀遞過去。
第52章 帳篷
收拾一隻雞相當麻煩,為了不給帳篷區帶來異味,黃一峰把雞拎得遠遠的去宰殺。
梁銜月則是去燒開水給雞褪毛。她去的方向和黃一峰相反,但依然是遠離帳篷區的。用砂鍋燒水要生火,火星一不小心就會點燃帳篷,也要離這片區域遠遠的。
她裝模作樣地撿了些樹枝,後來看沒人注意這邊,索性就用身體擋著直接從空間里往外拿樹枝燒。
海島空間里拿東西要通過背包,背包有20個格子,梁銜月常年在裡面放著樹枝、木板、砍刀和□□,隨時都能拿出東西來。而且剛剛回過空間,還在遊戲背包里放了一些食物。
砂鍋不算大,裝滿了水也沒有多少,好在這隻雞也是個半大的小雞。
黃一峰給雞去了內臟、拔了毛,用小刀費勁的切成小塊,準備塞到砂鍋里燉。梁銜月默默從身後的包里拿出了各種調料,甚至還有一小包干蘑菇。
黃一峰擠眉弄眼的對她說:“你也偷偷回家拿東西了吧!哈哈,我就知道沒人忍得住!行了,我在這看火就行,你去歇著吧,這裡怪熱的。”
梁銜月確實熱得很,而且明明空間里就有雪糕和冰鎮的礦泉水卻喝不到的感覺十分惱人。她站起身來,伸手在臉邊扇了扇風,說道:“那黃叔你先在這裡看著,一會兒我給你送紅薯粉條來。”
在往帳篷走的路上,梁銜月悄悄往嘴裡塞了一顆薄荷糖。這樣一會兒她喝水的時候,就能感受到如同冰水的涼意。
剛走到帳篷區附近,梁銜月就發現這裡又多了幾個支起來的帳篷,而且十分吵鬧,到處都是人的吆喝聲,等再走近一看,簡直是雞飛狗跳。
那個村民趕來的雞四散開到處奔逃,不少人幫著去追,小黑矯健的身影在帳篷間到處穿梭,旁邊的人不但沒有責怪,反而積極的給它讓路。
“這裡這裡!老鼠剛從這跑進去了!”
原來是有老鼠,難怪大家亂成一團。
小黑會抓老鼠,梁銜月一家早已習慣,不覺得稀奇。村民們倒是覺得很有意思,像看熱鬧一樣把成功咬死老鼠的小黑圍在中間。
小黑在外人面前是十分高冷的,它一聲不吭的擠出人群,跑到梁銜月他們那個帳篷的陰影處躺下了。
天氣這麼熱,小黑來來回回跑了很遠才抓到老鼠,這會兒正不停伸著舌頭喘氣,甄敏趕緊給它倒了水喝。
這時候,梁康時回來了,他身後還跟著不少帶著自己行李的村民,在指引下陸陸續續的搬進了還有空位的帳篷里。
梁銜月上前遞了一瓶礦泉水:“爸,你回來了。大家都搬過來了嗎?”她打量著一起來的村民,總覺得數量有點少。
“受傷的村民還有他們陪護的親人都在梁家村南面的那個重傷區的醫療點,還有一部分人在梁家村小學,咱們這裡應該差不多就是這麼多人。”梁康時大口地喝水,今天下午連哄帶嚇唬地說了無數句話,總算把大家都勸過來了。
“這是咱們的帳篷嗎?裡面怎麼沒有人。”梁康時來到他們的帳篷前,掀起帘子往裡看。
“哦,這裡太悶,我們都在帳篷後面坐著……”她話還沒說完,肩膀突然被撞開,擠進來兩個人,大搖大擺的在帳篷里轉了一圈,作勢就要往梁銜月他們鋪好的被褥上躺。
“那是我們的地方,你們的在這裡。”梁銜月走過去,攔住了這一老一少兩個男人。他們應該也是被分到這個帳篷里的人,他們這個帳篷還有三個空位。
這兩個男人來了以後,雖然還差一個人才滿,但應該不會再來人了。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在這個時候根本不願意分開
“不都一樣。”年紀大的那個男人邋裡邋遢,頭髮一縷一縷地纏在一起,一雙眼睛渾濁又無神,眼袋浮腫,一眼看去簡直像個流浪漢。
梁康時走過去,擋在梁銜月面前,厲聲喝道:“一樣什麼一樣,回你們的位置去!”
年長的男人這才撇了撇嘴,轉頭回自己的位置躺下,也不鋪開發給他們的薄褥子,就墊在頭下當枕頭。
年輕的男人看起來整潔一點,但也沒好到哪去,一口抽煙過度的黃牙,流里流氣的打扮,他一把抽出男人頭下枕的褥子,大罵道:“就發了這麼一個玩意,你他媽枕了我枕什麼。”
男人的腦袋突然懸空,嘭地落在地上,他一個翻身坐起來叫道:“我是你老子,我想枕你就滾一邊去!”
兩個人破口對罵。污言穢語讓梁銜月不適地緊皺眉頭,終於忍受不了走出帳篷。
梁康時跟在她身後,暗道一聲晦氣。怎麼和這兩個人分在一間帳篷。
這兩個男人他都認識,是梁家村的有名的混球,老的叫梁達,年輕時賭錢又打老婆,把老婆打跑了,家產也敗的差不多,倒是不賭了,改成酗酒,喝成了個酒蒙子。去年冬天因為喝不到酒在家發瘋,聽說還把自己老娘打死了,把屍體藏在家裡沒往外說,等到洪水來了才說自己老娘是淹死的。
其實左鄰右舍都聽見冬天的時候他打人的聲音了。也就是從那以後,再沒見到老太太。
梁達的老婆跑了,留給梁達一個兒子,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出落成一個小混混,三天兩頭的進派出所,父子倆一言不和就在家對罵,整個梁家村都知道他們的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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