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中間好大的一個陷空洞,大娘的兒子手足無措:“我們本來都跑出來了,沒想到地窖塌陷,我媽就掉進去了!”
梁銜月問:“你家這個地窖多大?”
大娘的兒子大致說了個範圍,比中間的大洞面積大上很多,也就是說,現在大洞邊緣的土地下也是空的。這讓人怎麼敢靠近,怕是過去一個掉下去一個。
正一籌莫展之際,突然聽外面有人喊道:“軍隊來了!”
眾人大喜過望,彷彿一下有了主心骨一樣。
甄敏幾人因為休息的地方靠近路邊,是最早發現軍隊到來的一批人。
道路無法行車,這些軍人是跑著來的,他們從糧食基地附近來,車子只開出三分之一的路程就走不下去,只能背著巨大的包裹徒步,帽子下的臉龐黝黑髮紅,汗珠順著臉頰一直流到脖頸里。
梁靜看了一眼吃了止疼葯依然痛苦呻.吟的老父親,衝過去求救道:“求你們救救我爸!”
那些家裡有傷員的人聽到消息也趕快跑出來求救,軍隊領頭的人下了幾道指令,有人從隊伍里跑出來,帶著擔架把傷員轉移走。
被困地窖的老大娘的救援活動也被軍隊接手了,梁康時疲憊地往回走,聽到有軍人問誰能帶著他們找村裡的負責人,梁康時趕緊出聲:“我帶你們去村長家!”
他回頭看向梁銜月,囑咐道:“峰子、月月,你們先回去歇一歇,喝口水洗個臉什麼的。”
梁銜月累得嘴唇都有點乾裂了,回去以後一口氣喝了大半瓶礦泉水。甄敏用濕巾給她擦著臉,梁銜月剛才一直搬動廢墟上的雜物,胳膊累的酸痛,就這麼仰著頭讓老媽給她擦臉上的灰。
甄敏用了三張濕巾才把眼前這隻小花貓的臉擦乾淨,又從背包里取出一管蘆薈膠來,擠出一大坨抹在梁銜月臉上。
“我看你都要晒傷了,剛才應該給你找個帽子戴的。”
梁銜月低聲說道:“我得找個機會進空間,雞鴨沒喂,大青也自己在那邊,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東西。”
甄敏剛才也在想這事,見狀就示意梁銜月回他們家院子里:“你去吧,有人問起你我就說你找地方上廁所了。別靠近牆邊,那裡危險,時不時就有餘震的。”
梁銜月邊站起來邊說:“那我再拿點東西出來。中午大家吃的東西足夠嗎?”她看到甄敏的背包里放著一些食物,但不清楚具體有多少。
“梁靜跟去照顧四叔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那我們就是六個人,而且晚上說不定也要在外面待著。”甄敏思索片刻,“包里的這些東西應該不夠吃,你帶點……”
她話還沒說完,遠遠的看著黃一峰一手提著袋大米,另一隻手抱著個被子走來了。
“不用帶米出來,拿兩袋挂面,剩下的你看著辦,別太顯眼就行。”甄敏急匆匆地交代完。
黃一峰已經走過來了,他剛剛和梁銜月一起回來,發現易君頭暈的癥狀又加重了,也請跟著部隊一起來的醫生看過,檢查了血壓和心跳都正常,診斷說可能是地震后的一種應激反應,也可能是地震的次聲波對人體產生了一些影響,只要注意休息就行。
黃一峰看見易君躺在地上,身下只有一張薄被,緊閉雙眼皺著眉頭十分不舒服,想起剛才經過自己家,看到房子從外面看還好好的,就想去拿個被子來。
門口的玻璃碎了幾塊,黃一峰越過滿地的玻璃碴走進去,看到幾條巨大的裂縫橫亘在牆面上,牆上鑲的瓷磚崩裂一地,天花板上的吊頂也塌下來一塊,頓時心驚肉跳,不敢再多逗留,急匆匆的拎了袋已經開封的大米,又從傾斜的柜子里抽出個厚被子夾在胳膊下,匆忙的跑了出去。
“我從外面看根本看不出來,還以為家裡沒有什麼損壞,哪知道裡面亂成這樣?怪嚇人的。”黃一峰一邊鋪被子一邊和甄敏說道。
“你現在知道了,可千萬別進去了!就算房子的結構還堅固,被吊頂砸一下也不好受。”
要不怎麼房子塌掉的只有幾戶人家,但是所有人都蹲在外面,沒幾個敢進屋的。房子沒倒不代表沒損壞,在裡面呆著一樣有很大的危險。
四奶奶在一邊收拾著梁靜臨時打包的東西,看到四爺爺被用擔架抬走,女兒也跟過去照顧,她心裡安定了很多。她知道照顧好自己,不胡思亂想,就是對女兒最大的幫襯了。
“靜靜把家裡的砂鍋帶上了。”四奶奶拿出一個砂鍋來,這砂鍋是座在架子上的,底下生一堆火,砂鍋里的食物就熟了。
“那我們一會兒熬一鍋粥吃。”黃一峰把米袋子放在砂鍋旁邊,從口袋裡掏出個打火機來。
“我家院子里有個大水桶,裡面的水是乾淨的。”甄敏說到這裡,想起來梁銜月可能在那邊,趕緊補上一句,“月月上廁所去了,一會她回來叫她去打兩桶水過來。”
黃一峰站起來:“那我去拾點柴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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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翻出了之前梁康時做的雞鴨自動餵食器,當時他們和四爺爺幾個人被困在屋頂上,沒辦法進空間,就是用自動餵食器喂的雞鴨。
她把瓶子里裝滿飼料,放進雞窩和鴨圈裡,然後把裡面的蛋摸出來,撿了五個雞蛋和兩個鴨蛋,可惜不能拿出去吃。
獨自在空間里待了一上午的大青也餓了,一見到梁銜月就湊過來,喉嚨里發出嗚嗚的聲音,好像在問她去哪裡了。
即便是從昨晚到現在都沒吃東西,餓的前胸貼後背,大青也沒亂翻家裡廚房的東西。給它做飯也來不及,梁銜月正發愁呢,突然想起來梁康時前幾天去市裡的時候趕上至少人搬到糧食基地去,家裡的東西大甩賣,他提了兩袋狗糧回來。
當時看到幾袋狗糧夾雜在一堆雜物里,梁康時打量四周,也沒見到這家人的狗,他主動問價,對方也沒想到狗糧還能賣出去,表情很是驚喜,嘴上卻坐地起價。
“我這狗糧是好牌子,裡面肉的含量可多了,這兩袋至少也得十斤大米。”兩袋狗糧一共才十斤,換十斤大米,做夢呢。
“你把狗糧當肉給吃給我看看。”梁康時不買賬,“沒見過你們這麼賣東西的,走了。”
看到他真的走遠,那戶人家傻了眼,趕緊追上去:“五斤,五斤大米。”
“三斤。”
最後一番討價還價,那會人家接受了三斤大米這個價格。狗糧人吃了雖然不會怎麼樣,可是他們家能搬去糧食基地,是家人在那邊有正式工作的,也沒有落魄到吃狗糧的地步。本來就是沒什麼用的東西,有人願意出價買就很不錯了。
梁康時回來還說:“要不是我趕時間,非要在那蹲他兩天,等他必須搬走了,扔下來的東西還不是白撿回來。”
別說,市裡現在還真有這麼很多拾荒隊伍,專門撿那些搬去糧食基地的人家裡帶不走的東西,有時還真能淘到不少好東西。
這兩袋狗糧拿回來都沒有拆封,就是為了防著現在這樣不能隨時進空間的特殊情況,可以直接把狗糧拿出來給兩隻狗吃。
梁銜月給大青倒了滿滿一飯盆狗糧,看它狼吞虎咽地吃完了,又倒上一盆,這下大青吃飽了就沒有接著湊過去吃,梁銜月知道它是有節制的,不怕胡吃海塞撐壞了胃。
“大青,你餓了就自己過來吃,我一有機會就進來給你添飯。”梁銜月把狗糧倒出來一些裝到袋子里,打算一會偷偷摸摸的給小黑喂點。
她也和甄敏一樣找出個背包來,先裝進去兩袋挂面,又拿了一些晒乾的乾貨。外面的天氣還很熱,這些東西拿出去不會壞。
她一會到這個房間取東西,一會又跑到院子里,路過了地上一個圓形的灰燼痕迹,靈機一動,轉頭去箱子里取了木材在加工台上製成篝火,把四份種植野麥種子收穫后得到的麵粉放了上去。不一會兒,一個滿是麥香味的熱騰騰的大麵包出現在了梁銜月的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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