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奇和江高軒一起“做生意”的時間不長,只知道他私底下倒賣一些藥品,但不是賣給安城這一片的人。安城因為水退的早,本身又是個農村面積廣闊的小城市,存糧不少,所以秩序一直沒有亂起來。
但有些地方的洪水到現在都沒有退,缺醫少葯,物價飛漲,一瓶抗生素能換來同等質量的黃金。江高軒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藥品,讓他們這些人開車送到斌市的港口附近,那裡有人接應。
鐵路和公路現在都不方便,時常會遇到道路被阻斷的情況。只有海運能保證貨物的到達。張奇悄悄打聽過,運走這些藥物的貨船都是政府組織的,向其他受災地區支援糧食和日用品。所以他猜測江高軒一定是在船上有打點好的人,幫忙把這些藥物偷運進去。
雖然知道江高軒很有勢力,可張奇知道了這些藥物的價值,又怎麼能不心動。尤其是接觸到的接頭人話語中透露出來的信息,無一不在暗示藥物以後會越來越值錢。這才讓他動了每次運輸的時候偷偷留下一小部分的念頭。
江高軒似笑非笑著看著他:“說說你們都幹了什麼好事吧?”
張奇心裡咯噔一聲,面上卻只能裝傻充愣:“怎麼了江哥,我們運的那批貨出事了?這一路都是好好的啊。”
江高軒慢條斯理地取出幾張單子,在指尖一一捻過。“有些貨的清單不會提前送到,但最後一定會到我手裡。你很大膽,但是賭錯了,每一批貨我都心裡有數。況且,你們的車雖然沒有偏離過路線,但是經常在那座高架橋底下停留,怎麼,你們是在那裡搭了個廁所,每次一經過高架橋就尿急嗎?”
張奇怔住:“那您為什麼不在……”
“不在你第一次私藏貨物的時候揭穿你嗎?”江高軒冷冷地看著他,“沒有這個必要。畢竟換了另一批人來接替你,我還要查他們把貨藏在哪個新地方。”
江高軒不相信手下的大多數人,他們不過是一些沒念過幾年書的小混混,目光短淺,轉動著他們不怎麼聰明的腦筋想張設法從自己這裡摳出一點蠅頭小利。
而自己只需要在暗處看著他們像老鼠一樣一點一點的把偷起來的東西藏在自以為隱秘的某處,最後一網打盡即可。
這一招屢試不爽,沒想到這次出了意外,螳螂捕蟬,竟然有黃雀誤入。
知道自己私底下所做的一切都被知道得一清二楚,張奇心中忐忑,不知道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但江高軒只是把一段監控視頻推到他面前,畫面里兩個人來到高架橋下的快遞貨車附近,剪斷了鐵鏈鑽了進去,過了很久才出來。
“去把東西找回來。”
剛剛進來放監控視頻的是江高軒的心腹手下,他怕張奇不能抓住監控中的重點信息,幫忙總結:“一男一女,女的手臂被刮傷,最後一次能找到的監控在環磊工業附近,方向是向北,車輛是……”
張奇冷汗涔涔。原來江哥不僅知道自己偷藏了不少抗生素,還在快遞貨車附近安裝了監控。
“抓緊時間,如果那個女人手上的傷口好了,你又會失去一個重要線索。如果最後找不回來東西,我就讓你永遠留在那座高架橋底下。”江高軒直起腰來,目光如炬地盯著他。
“是!江哥,我保證把貨找回來!”
張奇又仔細看過一遍監控攝像,讓人把所有的細節都牢記在心之後,連滾再爬地出了這間屋子。
心腹十分不解的問江高軒:“江哥,為什麼不讓我們的人去找,就算那兩個人不出安城,環磊工業以北也至少有七八個村子,這兩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真能把貨找回來嗎?”
江高軒臉上沒有什麼表情,只是吩咐心腹派幾個人跟著張奇和捲毛。
“你沒看過監控嗎,那一男一女從車廂里出來的時候什麼也沒帶。萬一那兩個蠢貨這次聰明了一把,提前把貨轉移走了。我們豈不是被他們擺了一道。派人跟著他們看看是不是把這批貨藏在了別的地方。”
————
梁銜月的手臂受傷,甄敏怕她的傷口再次崩開,什麼活也不讓她做。無所事事的梁銜月在村裡轉悠了一圈,發現村民們在天氣轉暖時就播種下的青菜種子紛紛冒出了頭,然後在酷熱的陽光下迅速枯萎。
村民們也沒有坐以待斃,紛紛取出家裡的各種硬紙板,薄木板甚至還有各種鍋碗瓢盆,用木棍支起來遮擋住菜地的陽光。
太陽在天上轉換角度,地下的人們就得跟著調整紙板的方向。梁銜月打著傘路過各戶人家的菜地,經常碰見同樣打著傘出來的人。
“月月,這是幹嘛去呀?”大家熟稔地和梁銜月打招呼。
“就隨便走走。”梁銜月沒想到自己戴著帽子和口罩又打了傘還能被認出來。
“咋這個時候遛彎,又熱又曬的。要不去我家坐坐?”來人熱情的發出邀請。
梁銜月趕緊搖頭:“不了,嬸子,是有點熱。我先回家了。”
她路過一棵在上個冬天裡倖存的行道樹,柳樹好不容易發出了嫩芽,已經在烈日的暴晒中蔫頭搭腦,葉片里都沒水分了。
梁銜月有些發愁的想,不知道老爸還能不能弄到果樹。大樹尚且半死不活,幼年期的果樹怕是更要被曬死了。她家院子里也有幾棵果樹,主要是棗樹和梨樹。
她不是沒有起過把這些果樹挪到空間里的心思,但這些都是十幾年的老樹,高的四五米高,最矮的也有三米多,挪動起來很麻煩,換了水土也難活。所以梁銜月一直讓梁康時留意著村裡有沒有人家裡有合適的果樹,要是品種優良就更好了。
她家的棗樹還不錯,雖然個頭不算大,但是產量很高。只是以往一家人總是吃不完,棗子落到地上就糟蹋了。要是換做現在,梁銜月一定把所有的棗都晒乾妥善收好。
梨樹就不太行,結的梨子皮很厚,核又大。家裡一直留著這兩棵梨樹,更多的原因是梨樹春天開花的時候的確很美。梨花的花瓣大而舒展,仔細看有種剔透和楚楚可憐的美感,遠看更是雪白的一樹繁花,香氣也很清幽。
這兩棵梨樹都在這個冬天凍死了,到現在有沒有發出一點嫩葉出來。
梁康時以家裡的果樹凍死大半為由,到村裡各個關係比較好的人家詢問有沒有果樹苗賣,只在杜凱家尋到一棵去年剛剛結果的杏樹,折了兩根樹枝確認這棵杏樹沒被凍死,但是挖出來后移栽到空間里以後還是枯死了。
梁康時說這棵樹太大了,而且剛過了這樣一個冬天,本身就已經很脆弱,活不下來也很正常。
如果實在弄不到果樹,梁銜月只能期望空間里【野桃果核】和【野蘋果果核】種下以後長出的桃樹苗和蘋果樹苗茁壯成長,早點為他們帶來充足的水果吃。這些樹苗長得倒是比現實中的樹苗快上很多,這才不到半年,已經有了一兩年生的樹苗的模樣。
梁銜月一邊想著一邊轉到了黃一峰的小超市門前。黃一峰最近又跑了幾趟市裡,成功聯絡上了他以前認識的朋友。那個朋友也看中農村糧食富餘,村民心疼汽油不會經常往返市裡和村裡,是片廣闊的市場,願意和黃一峰合作。
但小超市的情況不算太好,村民們都不知道這裡開了家小超市,陽光實在太熾烈,氣溫也一天比一天高,連到小超市門口扎堆聊天的老大爺都不見了。其他村民也是能不走動就不走動,在這種太陽下曬個十分鐘皮膚就紅起來,連出門上個廁所都要打上遮陽傘,那些最懶得打傘的農村漢子也要用外套披在腦袋上遮出一片陰涼來。
黃一峰坐在小超市門口,手裡拿著個蒲扇,看上去還在慢悠悠的扇風,其實已經心急如焚。他覺得自己進的貨都是大家現在需要的,可就是生意不好。
梁銜月從小超市裡搬了個小馬扎,挨著黃一峰坐下,神秘兮兮的開口:“我有辦法幫小超市招攬生意。”
黃一峰坐直了:“你說。”
“村民們不是不需要這裡的商品,他們只是不知道而已。天氣又熱又曬,大家都不願意出門。每天不是忙著給菜地遮蔭就是抓家裡的老鼠,當然不知道小超市重新開業,而且進了一批新貨。只要想辦法宣傳一下小超市,最好有一個很有噱頭的商品,村民們一定會來看看的。”
黃一峰冥思苦想,自己的小超市裡現在有什麼村民們十分需要的商品。他剛想開口,梁銜月搶先說道:“我那裡有個大喇叭,過兩天還會有一批小雞來,村民為了買到雞仔,大老遠的能跑到別村的養殖戶家裡打聽,還是有很多人沒能買到,雞仔都預定到五月了。
我覺得沒有比這個再能吸引他們的商品了,到時候拿著大喇叭在村裡轉轉,說咱們的小超市能買到雞仔,大家一定都願意來看看。”
黃一峰被打斷了一下,忘記自己剛才想什麼了。他順著梁銜月的話問道:“你那裡有大喇叭,要充電嗎?我家有發電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