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少,就剩一點零碎的小東西,易君在家裡打包,我開車一趟就帶著易君一起回來了。”
“我去接君姨吧,”梁銜月從院外走進來,“黃叔你先在這收拾一下,我看這些行李一時半會收拾不完,總不能這麼擺在院里。”
黃一峰猶豫了一下,他家的行李確實不少,現在什麼都不好買,家裡的東西他也不捨得丟,確實有些太多了,不大的院子里都快沒處下腳。
“那麻煩月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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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接到了易君,又幫忙把家裡剩下的一點行李搬到了車上。
她把車開出小區的時候,門口正在放進來幾輛廂式貨車,一個中年貴婦人從貨車後邊的汽車上下來,她穿著過膝的長袖連衣裙,頭上帶著一頂寬檐帽。
貴婦人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但並沒有對攔下車輛的門衛發火,而是耐著性子說道:“我們是要搬到16號別墅的新業主,已經和你們提前打過招呼。”
門衛趕緊找出本子來:“是有這麼一回事,不過我們有規定,我還得跟您要確認一下之前登記的姓名。”
“齊明旭。”貴婦人皺了皺眉。
“沒錯。”門衛退後兩步,讓幾輛貨車通過。
梁銜月早在看見這幾輛貨車的時候就把車停下,易君更是猜出了他們的身份,讓梁銜月搖下車窗,自己仔細打量著,好像要把那個貴婦人的模樣印在腦海一樣。
“走吧,月月。”那幾輛車很快朝著小區內駛去,易君把視線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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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你在安城有認識的人?”開車的男人問道。
貴婦人不解:“我從沒來過安城。”
男人奇怪道:“剛剛有兩個女的坐在車裡一直盯著你看,我還以為她們認識你。”他語氣一頓,“不會是原來16號別墅里的人吧?”
貴婦人追問道:“你確定是兩個女人?”
“是啊,看著像母女。”
貴婦人並沒有把這個小插曲放在心上:“不必管她是誰,也可能是小區里其他的業主,看到我們有些好奇。這別墅的原主人是一對夫妻,沒有孩子。這家人是個絕戶的,無牽無掛,要不是怕他們衝動之下做出什麼事來,明旭也不會想辦法去年冬天就把手插到安城來給這兩個人安排工作。不過我聽說這兩個人在避難所解散之後都拒絕了調到其他崗位去,好像是投奔哪裡的親戚去了。”
開車的男人也說道:“這套別墅是我看中的,要放在原來的時候,這棟別墅的位置在小區里不算好,有些太偏僻,離大門也遠。現在缺點反倒成了優點,就是要僻靜點才好,不惹眼。”
說起這個貴婦人就擰起眉頭,這就是她一來到小區門口看到周圍環境就不高興的原因:“可是明昇你沒說這別墅區對面是幾個高層住宅。”
叫做齊明昇的男人辯解道:“嫂子,是有幾個高層,但是又不遮我們的陽光,沒有什麼影響。”
貴婦人心裡暗道了一句蠢貨,丈夫的這個弟弟腦子一點都不靈活,難怪只能靠哥哥的蔭蔽做點生意,走不了官場這條路。
但她還是輕聲細語地說:“我是想著,那邊視野開闊,居高臨下,不是一下子就看到我們這裡的情況了嗎?而且據我所知,安城的電力還沒有恢復吧,我們這個別墅區怕是家家戶戶都有發電機,晚上通明的燈火可藏不住,對面的人爬幾十層的高樓時,難免要想到對面的我們,心裡生出怨恨來。”
貴婦人挑了一點指明,心裡想得更長遠。沒水沒電的高層住宅還不如一座孤島,爬上爬下就能要了半條命。長久下去,有能力搬走的都會趕緊離開,空置的房子極速貶值,最後變成一個大型貧民窟,住進來的都是條件最差的人。把別墅區放在貧民窟對面,還讓貧民窟能把別墅區業主的舒適生活盡收眼底,是嫌衝突還不夠激烈嗎?
齊明昇愣住眨了眨眼,他倒真沒想到這一點。可是東西都拉來了,恐怕也不會有位置更好的別墅等著他們。“那、那我讓人把院里的圍牆再加高一點?”
貴婦人還沒說話,車子已經到了16號別墅門前,她不想再和齊明昇這個蠢貨多費口舌,先把車門拉開,讓後排的兩個孩子下車。
其中的女孩看上去十四五歲,她一看到矗立在面前三米高的圍牆就瞪大了眼睛:“媽媽,這也太丑了!怎麼把院子弄成這樣?”
她扭頭撒嬌:“我們非要搬家嗎?我還是喜歡能看見海的家。”
貴婦人安撫她:“露露聽話,你爸爸的工作調動到這裡,所以我們才搬家的,如果你不喜歡這些牆,將來可以在牆邊種上花藤,把它變成一面漂亮的花牆。你和小鑫比一下,看將來誰種的花牆最漂亮。”
她沒有和孩子講那麼多。其實齊明旭是想盡辦法才調到了安城來,為此還降了半個職級。至於原來能看見大海和日出的家,恐怕過不了多久就要被掩埋在一片汪洋之下。不過丈夫還年輕,現在時局又動蕩,不會缺少出頭的機會。
從車上下來,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男孩想也不想的拒絕:“我不要種什麼花牆。我想要劉阿姨陪我玩,劉阿姨什麼時候來?”
貴婦人柔聲解釋道:“劉阿姨不會和我們一起來,以後媽媽陪你玩好不好?”
外人都不可信,以後家裡家外的事她只能事必躬親,一想到要處理剛搬新家所帶來的一系列繁瑣事務,又要看顧兩個孩子,她的心裡就生出一股煩躁來。
都怪這些可惡的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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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把易君接到梁家村以後,一家人又幫忙好好收拾整頓了一下黃一峰在梁家村的新家,一直到太陽快落山才回到自己家。
回到家以後,梁銜月和甄敏也沒閑著。他們來到自家廂房,收拾起放在裡面的雜物。
“你黃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來取糧食,我看還是把放在空間里他的那一份糧食拿出來,免得遇上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們沒法交代。”甄敏一邊把放在牆角的幾塊木板拿起來一邊說。
那幾塊木板剛被抬起來,底下就有好幾團看不清是什麼東西的肉色生物竄了出來,嚇了甄敏一大跳。她反應過來以後,立刻順手抓起手邊的東西擲過去。
那東西跑得不快,竟然真被她砸中了一隻。
梁銜月上前去,隨手撿了根棍子扒拉幾下,倒是沒認出來這被砸扁的肉粉色生物是個什麼東西。
還是甄敏走了過來,一眼認出那條尾巴。
“廂房裡怎麼招了老鼠?還是出生沒多久的小老鼠。”甄敏發起愁來。
這小老鼠雖然乍一眼看上去是肉粉色的,但是身上的毛已經在變黑,至少出生也有一周多,算算時間應該是洪水之後才跑到廂房裡去的。
“冬天這麼冷,竟然都沒凍死這些老鼠。”梁銜月抱怨道。
甄敏走向廂房裡放糧食的架子:“不知道這些老鼠有沒有糟蹋糧食。”她把架子上壘好的大白菜一個個拿起來翻看,倒是沒有見到老鼠咬過的痕迹。
原本這些大白菜都是放在地窖里的,洪水來過之後地窖里浸了水,到現在還沒退。幸好大白菜被梁銜月早早的收了起來,這幾天才放到廂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