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一峰倒是打聽過:“從斌市來的,家裡有做官的有經商的,錢和勢都不缺,聽說要調到咱們這來做什麼領導,也就這一兩個月就該來了。”
梁康時瞭然,難怪黃一峰也要避其鋒芒,強龍難壓地頭蛇,現在這情況不僅是強龍,是強龍調來當地頭蛇了,更難對付。
他們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只能又寬慰了黃一峰夫妻倆一番。說起梁家村的事來。
“你們放在那邊的行李都收拾的好好的,在洪水裡沒受什麼損壞。因為怕生潮長蟲,都搬到院子里曬過兩天。這一冬天峰子運過去的物資換來的糧食,已經攢了不少,足夠你們夫妻兩個吃上一兩年的。到時候在院子里種點青菜,養兩隻雞,沒事再到我們家嘮嘮家常,這日子不也過得不錯。”
甄敏也說:“少想那些糟心事,老黃,你可得好好給易君補一補,這麼瘦下去可不行。”
有了老朋友安慰,黃一峰心情總算好了點。他說自己這幾天也打算開始著手搬家的事宜,準備找個貨車把家裡的大件傢具搬一搬。
四個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下午。直到太陽西沉,梁康時和甄敏才踏上回村的路。
來時的路上從梁家村到市裡這條路上的車輛寥寥無幾,開上好一會兒才能和一輛車擦身而過。可他們回去的時候肉眼可見的看到馬路上車輛多了不少,這些車輛載滿了人,後備箱也是滿的,有的都合不上。這些車子開得滿,梁康時甚至還差點被堵在村外,好一會兒才開進村裡。
梁康時把車停在院門外,下車去和剛才路過的幾個大爺打招呼。梁銜月家和馬路中間只夾著一個小超市。現在小超市雖然關門了,但是小超市門口仍然是村裡人喜歡聚會的場所。
現在就有幾個大爺自己帶著摺疊小板凳坐在小超市門口扯家常,梁康時走過去和他們蹲在一起。打聽來梁家村的車怎麼這麼多。
沒有誰比在這裡坐了小半天的大爺們更了解情況。
他們七嘴八舌的說道:“市裡的日子不像原來那麼好過,大把的人丟了工作,這不都回村了,還是康子你聰明,早早回來了。”
“不只是搬進城裡的小輩,還有些根本就不是咱們村裡人親戚的城裡人,也跑過來探頭探腦的看。有個還進了我們家院子,被我兒子當小偷按住了。問了問才知道,這些人不知道聽了誰傳的謠言,說農村人有一大半都被洪水沖走了,在城裡過不下去的不如到我們這兒來碰碰運氣,看有沒有空房子住,還想種我們的地。”
有個老人問梁康時:“你是剛從市裡回來吧?真像他們說的那麼差,活不下去了嗎?”
梁康時雖說先去了甄麗家,又到黃一峰家轉了一圈,但這兩個人都沒法代表安城市民的生存情況,他對於生活在城市的普通人過得怎麼樣還是一無所知。
“我就從市裡繞了一圈,去了我住田家屯的大姐家。不是聽說有救濟餐領,應該不至於活不下去。”梁康時想了想說道。
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大爺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說道:“這也正常,土地才是人的根,水泥地不是。農村能種糧食,能打水井,有了大災大難,不往農村裡跑才是蠢蛋。”
他旁邊的人趕緊“呸”了兩口:“哪有什麼大災大難,那都過去了。要不然你能坐在這曬太陽。”
頭髮花白的老大爺長嘆一聲:“我這太陽曬的不安心吶!這是二月的太陽嗎?天時亂了,這在古代皇帝都是要下罪己詔的,是天譴!”
大爺們又各自發表其高談闊論來,一聲高過一聲,好像嗓門大就能占理一樣。趁著這個時候,梁康時悄悄站起來溜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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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銜月這個時候正在空間里忙活,院子里的西紅柿又熟了好多,上次沒吃完的做成了番茄醬,放進了儲藏室里。自己種菜就只有這一點不好,等著蔬菜成熟要幾個月,期間沒什麼可吃的,成熟的時候卻一股腦的都熟了,吃也吃不完。
這次她還想做一些番茄醬,卻發現家裡的玻璃罐子不夠了。在為末世的到來提前囤貨時,他們一家人買了不少各式各樣的罐子,到現在竟然用得差不多了。有裝漿果果醬的、做酸黃瓜的、腌蘿蔔的……
梁銜月只好找出一張紙來,記上玻璃罐子不夠,然後貼到儲藏室門口的貨架上。將來要是有機會交換物資可以和其他人換一些。
最後這次摘下的西紅柿被梁銜月晒成了干。
因為是拳頭大小的西紅柿,不是一口一個的聖女果,不能整個放在太陽下晒乾。所以梁銜月把西紅柿洗凈后切成片放在簸箕上曬,一共曬了兩天才晒成了深紅色的柿干,第一晚拿回來的時候,還在上面撒了一點鹽,幫助析出水分。
曬好的柿干被梁銜月裝進密封袋裡抽空了空氣,擺在了儲藏室專門放置乾貨的貨架上。梁銜月在裝袋之前抽出來嘗了一個,味道有點酸酸的,很有嚼勁。味道說不上特別好吃,但是沒有零食的吃的時候干嚼西紅柿干也很不錯。而且這些西紅柿干可以儲存很久,浸泡以後還能做菜。
其實還可以冬天的時候拿出來交換物資,梁銜月突然想到,剛剛過去的那個冬天青菜就十分搶手,西紅柿干比起新鮮青菜雖然差了點,但也可以補充維生素。最重要的是,拿出來不會讓人生疑,大可說是自己早早曬好留到冬天吃的。
想到這,梁銜月決定把院子里剩下的所有吃不完的西紅柿都陸陸續續的晒成柿干。
做完這些,她看了一眼時間。準備去魚塘里把鴨子趕回來。
鴨子今天下午被她放到魚塘里嬉水,現在到時間趕回窩裡去了。
她朝著魚塘走去,兩隻在院子里玩的小狗跑過來亦步亦趨地跟在梁銜月身後,大青腿短走的慢,沒走兩步就被落下一大段,急得嗷嗷叫起來,直到梁銜月放慢了腳步才合上了嘴巴,專心致志的邁著小碎步跟上。
大青不知道是不是早早離開母親的緣故,一時自己一隻狗獨處就覺得難過,不是黏著梁銜月,就是纏著小黑。梁銜月還要說小黑一句“嬌氣”,可是小黑如果不是好久沒和梁銜月一起玩玩具,也不會黏在梁銜月身邊不肯走。
但是大青會趴在梁銜月的鞋上,用沒長出幾顆牙的嘴巴咬住梁銜月的褲腿,遠遠看去她就像是穿著大大的毛絨拖鞋。
還是單隻。
因為小黑已經是心智成熟的小狗了,它站在一邊看著大青丟臉的動作,堅決不肯做另一隻毛絨拖鞋。
梁銜月走到魚塘邊,六隻鴨子正愜意的鳧水,對她的驅趕充耳不聞。
平日里都是甄敏來趕鴨子,這些鴨子不認梁銜月,當然也不會聽她的指揮。
正在梁銜月氣得叉腰,恨不得丟起幾塊石頭砸在鴨屁股上時,小黑突然站起來,中氣十足地邊叫起來邊順著魚塘跑。
鴨群聽見狗吠聲漸漸聚到了一起,小黑一路沿著魚塘邊追著鴨群跑,竟然真的把它們趕上了岸。
“小黑好厲害!”梁銜月蹲下來捏了捏小黑的耳朵,“沒想到你還有當牧……牧鴨犬的天賦。”
小黑被誇了以後十分驕傲,昂首挺胸的蹲坐著,嘴巴咧開吐著舌頭,看上去就像在笑。
“回去給你肉乾吃。”梁銜月拍拍小黑的頭。
如果說小黑在鴨子中還有一些威信,那麼在母雞里是一點也沒有。鴨圈在院子的角落裡,小黑和大青都不怎麼往那裡去。但是雞窩離得近,最近這幾個月小黑正在磨牙期,見到什麼都想湊上去咬咬。
甄敏給它用結實的毛線編了不少玩具讓它咬,又讓梁康時做了磨牙棒,但是小黑最喜歡的還是去啃雞窩前的柵欄。一根根木條讓它咬的只剩下中間細細一道,大青有樣學樣,也學著去啃,只是牙齒還沒長出多少,不會用力咬,把柵欄上舔的濕漉漉的全是口水。
母雞看慣了兩隻狗啃柵欄的蠢樣,所以才會在它們翻進雞窩的時候果斷抬起翅膀給兩隻狗一個大逼兜。
鴨子都老實的回窩裡呆好以後,梁銜月看到視線角落裡出現了好幾天沒有發過來的申請:【遊客001申請進入空間,是否同意?】
是老媽,她是有急事還是已經回家了?
梁銜月趕緊通過申請,甄敏進來就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梁銜月,說道:“我們從你大姨家回來了,她和薇薇現在可不得了……”
她一邊講述著這一路的見聞一邊彎腰朝著小黑伸出手。幾天不見小黑,甄敏還有點想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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