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打火機和火柴,如果爐火一直不滅,倒是不需要這兩個東西。可是誰晚上不睡個覺,就算隔幾個小時就起夜添柴,也難免遇上爐火熄滅的時候。家裡的火柴和打火機用完了怎麼辦,難不成以後去鄰居家借火?
黃一峰這次來的時機也巧,後天就是梁家村第二次交易市場開啟的日子。梁康時去擺個攤子,正好可以把黃一峰帶來的這些東西換成糧食。
“你有沒有具體想換的東西?你列個單子我好給你留意著點。”
“你看著來吧,”黃一峰一臉無所謂,“只有耐放這一條要求。”
梁康時說:“我盡量給你換的糧食種類能多就多點,一條條我都記在本子上,你到時候一看就明白。”
“我還不相信你嗎?”黃一峰手裡提著兩捆蠟燭往屋裡搬,想起了一件事來。“對了,我帶來的這些東西別全換出去,留一點我好送未來房東。”他拿來的物資在市裡不怎麼值錢,避難所管理嚴格,是絕對不能見著明火的,晚上只有應急燈亮著,連一根小蠟燭也不準點。
黃一峰用很低廉的價格就換來了大量的蠟燭,這在梁家村裡是稀罕東西,留點將來和房東打好關係,他也能住的舒服些。
梁康時點了點頭:“房子我也幫你留意了,適合的倒是有幾家,都多多少少有點問題……”
他一五一十的和黃一峰講過,黃一峰一一評價:“張二嫂的丈夫不在家,出租的是和自己家一個院的三間瓦房,瓜田李下的,不太好。梁何的大哥將來是個麻煩。梁向前出租的是給兒子蓋的婚房,那他兒子呢?”
“斌市打工呢。”梁康時略一思索。
“那他兒子回來住哪,難不成到時候把我們掃地出門?不好不好。”在農村租房,即使簽了合同也沒什麼保障,只要房東不高興,有一百種辦法把你噁心走,所以只能著重看房東的人品和家裡亂七八糟的事多不多。
“萬一他兒子不回來呢?人家在斌市打工打得好好的,雪化了鐵路才通,不過雪要是化了,也沒什麼回來住的必要了。”梁康時故意這樣說。
黃一峰看了他一眼:“我為什麼篤定將來有親人在農村的都會想盡辦法搬回來住,因為雪化了可不是結束。”
他有時候會接觸到政府工作人員,從他們的一言一行中,偶爾得到些零碎的信息。比如最近抓到的各種搶劫犯殺人犯,都被拉去搞什麼工程了。寒冬臘月明顯不是修建工程的好時機,也不會是故意想要折磨這些罪犯,更可能的原因是這些工程已經到了不得不立刻修建的地步。
梁康時心裡對未來的事情如同明鏡一樣,他只想打聽一下黃一峰對未來的看法,看看是不是要自己為他提個醒。現在看來黃一峰也有了準備,梁康時附和道:“也是,先不說別的,這麼厚的雪化掉以後要怎麼辦就夠讓人發愁的了,可別有洪水泛濫。”
黃一峰咂巴著嘴:“最好天氣慢慢轉暖,讓雪一點一點化掉,這要是突然全部融化,咱們都得在水上漂。”
甄敏走過來打斷了兩人的談話:“老梁,你去看看劉阿婆家裡還有沒有豆腐賣,要是有豆乾就多買點,讓老黃帶回家給易君嘗嘗。”她轉頭看向黃一峰,“現在城裡想吃個豆腐應該挺難的吧,中午我做紅燒豆腐,你可得放開了吃!”
黃一峰笑吟吟的:“哎呦,現在外面哪還吃得到豆腐,我都饞死了!”
梁康時一手拎著保溫桶,一手提著一小袋大米出門去了。臨出門前,還不忘在腰上別把斧頭,梁家村的村民最近幾天只要出院門都得帶上武器,不管白天還是晚上,手上有傢伙心裡踏實。
黃一峰眼下脫了外衣坐在梁家熱乎乎的炕頭上,四處打量著。地上的立櫃被用綴著素凈小花的布罩蒙住,櫃門開啟的地方縫了拉鏈。牆角放著一個木箱子,裡面是各種玩具,有鏤空的藤球、打磨成骨頭形狀的木棒等等。
炕角放著一張小桌,黃一峰也是農村出來的,知道冬天都是在炕桌上吃飯的。
梁銜月走了進來,她把炕桌放下,取了杯子和水壺來。
“黃叔叔嘗嘗我炒的大麥茶。”她一揚手,滿是麥香的淡蜜色液體倒進玻璃杯里。
桌上還有一個炸貨拼盤,梁銜月各種土豆條、香芋地瓜球、丸子各撿了點讓黃一峰品嘗。
黃一峰推脫:“怎麼還給我開上小灶了,一會開飯了一起吃。”
“你先嘗兩口,開飯還得一會呢,我爸的豆腐還沒買回來。”梁銜月正說著,一個黑乎乎的小影子急衝到他腳邊,沖著黃一峰汪汪大叫。
“小黑。”梁銜月叫道。
身形稍微長大了些,從小號毛絨玩具變成中號毛絨玩具的小狗十分警惕地盯著這個它狗生以來見過最魁梧的兩腳獸,它勇敢地擋在梁銜月面前,恐嚇地露出自己長出來沒多久的小尖牙。
黃一峰抿了一口大麥茶,意味深長:“你養的這小狗有點意思。”因為太過弱小,所以威懾半點沒看到,只看到小黑狗眉毛上的兩道黃色滑稽地一抖一抖,爪子緊張地輕踩,尾巴都繃緊了。
見小黑還在叫,梁銜月彎腰把它撈在懷裡,一把捏住了嘴巴。“這不是壞人,噓。”
小黑被捏住了嘴,喉嚨里委屈地哼唧了兩聲,等梁銜月鬆開手的時候,它終於不叫了。水汪汪的黑眼珠不解地盯著梁銜月,好像在控訴她為什麼不站在自己一邊。看梁銜月沒有反應,氣鼓鼓地把頭埋進她懷裡,怎麼扒拉也不肯把頭探出來。
這是生氣了?
梁銜月把它放下來,拍了拍小黑的屁股:“去把梳子拿來,給你梳梳毛。”
小黑不怎麼掉毛,但很喜歡被梳毛的感覺。它捕捉到“梳子”這個字眼,在原地躊躇了一下,還是邁開腿去玩具箱里找出了梳子叼好,轉身交到梁銜月手裡。
梁銜月坐在地上的小馬紮上給小黑梳毛,時不時拍拍屁股捏捏爪子,小黑放鬆地趴在地上,不時舒服的打個滾,已經把剛才受的委屈忘得一乾二淨了。
“黃叔叔,我爸說之前你們去看過一家賣防盜刺的店,不知道這幾年還有沒有在營業?”梁銜月一邊給小黑梳毛一邊問道。
“你是說那個村裡的建材店吧,”黃一峰迴憶了一下,“我以前談生意的時候還路過那,那家人應該還是做原來的行當,沒換過。”這種村裡路邊的建材店,什麼都賣,不管是紅磚、空心磚、水泥還是鐵蒺藜、防盜刺,東西直接就堆在院子里,連招牌都不用掛,路過的人看見了自然就會去打聽。
“那太好了,我爸想著什麼時候帶我去一趟,不管那家人是收錢還是收糧食,只要能買到防盜刺就好。”
黃一峰覺得有點奇怪:“我看你家院子里的陷阱不都做好了嗎?還買防盜刺往哪兒放?”
牆上有鐵蒺藜,牆下有木刺陷阱,怎麼看都萬無一失,怎麼還要買防盜刺?
“放房頂上。”梁銜月指出了這個最大的盲區。“外面的雪堆的幾米高,踩著雪面很容易就能爬到房頂上,再跳進院子里。在房頂上放木刺陷阱效果不好,所以想著鋪上防盜刺。”
“是啊!”黃一峰恍然大悟,“我忘記能從房頂爬上來了!”
他這就起身:“那家賣防盜刺的離這不算太遠,我現在就領你去看看吧?反正飯還沒好。”
梁康時買豆腐還沒回來,午飯當然還早著。
梁銜月也有此意,她利落的收拾了要用來交換的東西,背包里裝上密封的乾菜和海帶,手裡提著10千克的大米和麵粉各一袋。再多的她就沒拿,這樁生意還不一定能談成,只是先帶著東西讓人家看看他們的誠意。
雪地摩托也只有兩個人的座位,就算他們這趟順利的談好,可以把防盜刺拉回來,空餘的地方也裝不了多少,還得往返幾次才行。
梁銜月第一次坐上雪地摩托,車子被黃一峰裝了透明擋板,啟動時沒有很大的風吹來,加上這段路很短,才開了二十分鐘就到了,梁銜月倒沒覺得多冷。
黃一峰在附近轉了好幾圈,才確定眼前這戶人家就是他們要找的建材店。
這個村的房子都有了年頭,建的還低矮,黃一峰幾次經過,都只看見個房頂尖尖,完全認不出來昔日的模樣。最後還是靠著一個高大的廣告牌確認了地址。
黃一峰把車停好:“ 走,咱們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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