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銜月講了一個判斷方向的小技巧。
“如果我們在身上摔倒,從坡上滾下來,碰巧下面又是一個雪又深又鬆軟的大溝,在一陣天旋地轉以後,我們整個人都被埋進了雪裡。被埋以後很難分清方向,想要向上爬出雪面,必須要知道哪個方向才是上。
可以選擇吐一口唾沫,唾沫只會朝正下方落,要是落回臉上,臉的正上方就是雪面,反之,你的後背對著的方向才是雪面。”
斷斷續續的講了20分鐘,才把她準備的這些東西都講完。梁銜月不知道這些上了年紀的“學生們”有沒有理解和記住,反正從她這個臨時老師的視角來看,同學們有的聚精會神,不住的點頭,有的已經睡著了。
這些人在農村生活了一輩子,很有自己的一套生活經驗,有時候也未必會相信別人講的。梁銜月也不強求,還是有不少人聽得很認真的,她就只當講給這部分人聽。
聽著有人時不時發出“竟然是這樣”的感嘆,梁銜月也覺得自己沒有白白浪費時間收集資料。
散場的時候,有人拉著梁康時反覆確認:“康子你真的不跟我們一起上山啊?”
梁銜月搶先說道:“我爸前兩天病了一場,我和我媽都想讓他養養身體,這次就先不去了。”
那人回憶了一下,確實覺得昨天梁康時抬棺材上山的時候氣色不太好。“康子,昨天你怎麼不說,我們都不知道你生病了,早知道的話也不會叫你一起去。”
梁康時笑笑:“已經好的差不多了。”
甄敏也接話:“家裡這前院後院都種了好些果樹,我看這麼冷的天也活不了,要是沒柴燒了就把這些樹都砍了。”
這下話題立刻轉到了果樹身上,誰家前後院沒種幾棵果樹呢?這些樹都種了有十幾年,甚至有二十幾年。雖然今年確實是冷得嚇人,但是村裡人還是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覺得這些果樹明年春天還能如期發芽開花。
“哪能就這麼給砍了,萬一沒凍死呢,要我說,雪埋的這麼厚,果樹未必就凍死了。”
甄敏已經把他們送到了門外:“再看看吧,家裡有幾棵果樹年歲大了已經不怎麼結果子了,砍了也不可惜。”
把人都送走了,甄敏回身一看,梁銜月在屋裡看村裡人帶過來的東西。他們這麼多人到人家家裡去聽講,也不能空著手,每個人都順手帶了點東西。
從兩棵大蔥到一塊臘肉,什麼都有,因為來的人多,湊起來倒是有一小堆。
“怎麼還有人送五花肉啊?這肉現在挺難得的吧。”梁銜月翻看著袋子里的東西。
她也沒給大家講什麼精妙的知識,就得了這麼一堆禮物,讓梁銜月有點過意不去。
甄敏說:“這些東西也不是都沖著你講課給的,咱們搬回村裡住,你爸的這些堂兄弟叔伯理應來上門看看,這次也是聽說你要講點東西,所以一起來了。”
梁銜月這才恍然大悟,原來有些人不是沖著她來的,難怪要在底下打瞌睡。
梁康時湊過來看了一眼:“五花肉是你杜凱叔拿來的,他家豬凍的半死不活的,前兩天殺了。”
杜凱的媽是梁銜月爺爺的第三個妹妹,梁銜月叫她三姑奶。算下來,梁康時和杜凱是表兄弟,梁銜月爺爺這一輩兄弟姐妹很多,導致梁康時的表兄弟姐妹也特別多,所以這種程度的表親也不算是特別親密的關係,等梁康時一家搬到了市裡,兩家就更不怎麼走動了。
這塊豬肉能不能成為兩家人重新走動的契機,梁銜月也不知道,這不是她該操心的事情,她只需要看顧好自己的父母,然後用心經營海島,讓海島能夠源源不斷的產出資源就夠了,人情往來是父母要操心的事。
第23章 尋人
梁銜月這兩天除了清除院子里的積雪,就只做了一件事,那就是曬海帶。
海洋的資源無比豐富,以梁銜月現在的能力,只能在海邊撿撿海螺,撬撬生蚝,可是趕海總能帶給人無盡的驚喜,梁銜月最近就把目光放在了生蚝海岸邊生長的海帶。
生蚝海岸距離梁銜月的海島別墅有近二十分鐘的電動車車程,這幾乎是他目前在還海島上活動的最遠範圍。離他們最近的海螺灣地貌接近於觀光沙灘,有著細膩的沙子和湛藍的海水,但是因為沒有礁石,海帶無法依附,只能看到些漂浮的細長海草。
電動車上只能坐兩個人,這次是梁銜月和甄敏一起一起出發。因為不確定用什麼方式採摘海帶更方便,他們帶了小刀、剪子和鐮刀,到時候可以每一種都試驗一下。
梁銜月穿了半身連體的水褲,相當於是一個加長版的水鞋,一直到腰的部分都是防水的橡膠材質。海帶要下水才能收,梁銜月的準備相當充分。
他們找了一個有大量海帶生長而且水不深的地方,在這附近轉了轉梁銜月才知道原來海帶並不只有他們平常吃的那一種,她還見到了一種顏色發黃,模樣有點像豌豆莢的海帶,上面布滿了一個個圓形的凸起。
看起來就不怎麼好吃。
還是那種最常見的片狀海帶看起來更有安全感。一根海帶是很長的,兩三米都很常見,梁銜月不準備連根割斷,海帶的下半部分很有厚度,可能根本就咬不動。
她選了中間的一段,撇去最尖端20厘米薄薄軟軟的一層不要,從這裡開始向下割一米左右。她先選用了看起來最順手的剪刀,剪刀的刃壓在海帶中間最厚處有點費勁,不過越過這裡,剩下的部分剪起來要快很多。
梁銜月又試了一下鐮刀和小刀。小刀就不必說了,根本無處下手。鐮刀也不好用,要是能牢牢抓住海帶,再用鐮刀使勁一割,效率會提高很多。可是海帶表面光滑,根本就固定不住。
最後還是用回了剪刀。
拉扯海帶的時候,海帶叢里總會跑出來各種海洋生物,有套著螺殼的寄居蟹,還有指頭長的小魚和小蝦。
梁銜月一眼看過去,沒看見什麼有價值的海貨,還是轉身繼續割她的海帶。
估摸著收割了十幾條海帶,梁銜月的指頭磨的很痛,胳膊也有點累了。她爬上岸準備休息一會兒。
海邊有很多紅色的海葵,在海水裡飄搖著柔軟的觸肢,如果拿一根木棍戳一戳它,海葵的中間就會立刻收縮起來。
還有很多奇形怪狀的海藻會被衝到岸上,梁銜月有時會好奇的用鐮刀撥動海藻,但是沒有上手,她好怕海藻團里會突然竄出個什麼東西咬她一口。
甄敏本來還在海里,看見梁銜月上岸以後也跟了過來。她把收割來的海帶扔到沒有海水的礁石上,不經意地往礁石縫裡一瞥,激動的伸手招呼梁銜月:“月月來看,這石縫裡有個大螃蟹!”
梁銜月一路小跑過去。順著甄敏手指的角度探頭往礁石縫裡看去,果然看到一個圓圓的大螃蟹藏在礁石縫裡。
梁銜月這些日子裡也了解了一些海洋生物,很容易就判斷出這是一隻麵包蟹。他們把鐮刀伸進石縫,試圖把這隻麵包蟹勾出來。
麵包蟹把他的兩個大鉗子抬起來,用盡全力撐在石縫上,讓梁銜月把它勾出來的動作變得無比麻煩。
花了好長的時間,還把麵包蟹的一個大鉗子弄斷了,最後才成功的收穫了這隻比梁銜月手掌還要大的麵包蟹。
接下來在收海帶的時候,梁銜月都會額外注意看看礁石縫裡有沒有這種螃蟹,接下來果然又發現了兩隻,有一隻個頭太小,梁銜月從石縫外觀察了一會,覺得並沒有費勁捉它的價值,最後只帶了兩隻大的回家。
回到家以後,梁銜月先把採摘來的海帶掛在院子邊的柵欄上晾曬。干海帶有兩種製作方法,一種叫做淡干,一種叫鹽干。
方法都很簡單,淡干就是把新鮮海帶放在陽光下暴晒直至完全乾燥,鹽干要多一道程序,先用鹽腌制過後再晒乾。
鹽干不僅費鹽費時間,而且會流失海帶的營養。海島上陽光熾熱,淡干法就足以把新鮮海帶加工成能夠存放很久的干海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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