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銜月大力稱讚道:“可以啊老爸,我還不知道你釣魚的技術這麼好呢!”
梁康時把漁具收起來:“是這湖裡的魚傻,咬住了鉤就不肯鬆口。”
梁銜月騎上電動車:“我想吃糖醋鯉魚了!”
“包在爸身上!”
他們家現在做飯都挪到了海島里,這裡溫度又適宜,用水用電又方便。
甄敏看見梁康時提回來的兩條魚:“真釣到魚了?正好可以給你四叔拿一條。”
梁康時愣住了:“活魚怎麼送?”冰天雪地的,他要怎麼說清這條魚是哪來的?
“弄死了再送唄。”甄敏一臉朽木不可雕的表情,“把內臟清出來,魚鱗也颳了,扔冰櫃里凍上,帶著凍魚去不就行了。”
梁康時想明白了,如果四叔問起來,他大可以說這條凍魚是從城裡背回來的。不過他估計四叔根本不會問,就像梁銜月和甄敏到他家去那天,四叔也只問了家裡的糧食夠不夠吃,沒打聽他們三個人是怎麼把那麼多行李搬回來的。
送到四爺爺家的東西是梁銜月幫著置辦的,她拿了兩罐蜂蜜、一大包干海帶、一罐黃一峰送的成人奶粉,兩包果脯,再加上那條已經凍得梆梆硬的草魚。
家裡的小白菜長成,正是最鮮嫩的時候,可惜實在是太顯眼了,沒辦法解釋是從哪兒來的,不然讓四爺爺和四奶奶嘗一嘗也不錯。
梁康時回來的時候提著一隻凍雞,四爺爺家養的雞正是長肉的好時候,結果遇到了突然降溫,凍死了一大半,剩下的那些眼看著也養不活,索性全都殺了。這個天氣處理好了放在室外,雞肉也不會壞掉。
這隻半大的小雞被做成了小雞燉蘑菇,三個人一頓就吃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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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堆滿了雪,現在是最讓梁銜月頭疼的問題。
有了這些雪,讓他們家高高的圍牆形同虛設,無論是誰過來,連腳都不用踮,只要探頭就能越過圍牆看見他們在家裡的一舉一動,更別說是想翻過來了。
可是這麼多的雪,能把它挪到哪裡呢?
送到牆外去?那不就把牆外的雪變得更高了,有人想從圍牆外翻過來就變得更容易了。
要是運到更遠的地方又太費力氣。他家的大院子有一百多平方米,平時住著敞亮又舒心,除雪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個大工程。
最後梁銜月還是決定把雪挪到海島里去。
之前她就試驗過,雪是可以收到空間里的。和水、泥土這些物質一樣,雪堆沒有邊界,不像一個有稜有角的箱子,可以隨心意收放自如。
梁銜月需要集中精力去構想,才能把足夠多的雪收進空間,這種方法十分費神。讓梁銜月寧願真正通過體力勞動的方式除雪也不願意用這種方法。
最後她想了一個折中的主意。
她把家裡倉房的大筐都找出來了,他們家的筐是用杞柳編的。這是一種生長在河邊和濕草地附近的灌木,杞柳生得細細長長,沒有枝杈,只有一些葉子,把這些葉子撇掉以後,就得到了一根手指粗細、兩三米長的柔韌藤條。趁著剛割下來的時候藤條還柔軟,把它編成各種大小的筐子,等到晒乾了以後,藤條的顏色從綠變黃,質地也堅硬不少。
從前每家都有人會用杞柳編筐子,現在編的人就少了。年輕人不會去學,老人上了年紀以後力氣不夠大,筐子就編得不夠密,容易散開。不過這種筐子很結實,用上七八年都不會壞。
集市上偶爾有人兜售筐子,根據大小不同賣五塊錢或者十塊錢一個。這門生意不怎麼賺錢,編起來費力氣又傷手,一天下來也編不成幾個筐子。只不過是因為原材料不要錢,可以隨便去河邊割,才有人賺這一點辛苦錢。
梁銜月拿出來的這個大筐是家裡最大的筐子,大到十幾歲的時候她還可以完全蹲在裡面。現在估計也可以,但她不會做這麼傻的事了。
梁銜月拿著鐵鍬把雪裝進筐子里,等筐里裝滿了雪,就把筐子放到空間的草原上,雪化成水就順著縫隙流出來,根本不用進進出出把筐里的雪倒出來,梁銜月就可以直接把空的筐子再拿出來裝雪了。
想要實現這種全自動融雪,一個筐子可不夠用。裝滿雪的筐放在草原上融化時,梁銜月可以給下一個筐子裝雪,所有的筐子都裝滿了,第一個放進去的筐子里的雪正好融化乾淨,這才是一個高效率的循環。
梁康時看見梁銜月在門口轉悠來轉悠去,一會拿出個大筐,一會揮兩下鐵鍬,有時一臉愁容,現在又喜笑顏開。
“月月,你在門口乾什麼?”院子里現在沒有雪的地方就只有家門口的一小塊地方,只能讓門順利打開而已,旁邊挖了個斜坡出來,順著斜坡走到雪面上才能見到天日,感覺人就像就生活在地洞里一樣。
“爸,家裡這種大筐只有一個嗎?”
梁銜月指了指淺淺裝了幾鍬雪的大筐。
梁康時點了點頭:“這大筐用的少,家裡放一個就足夠了。”
梁康時不知道女兒要用大筐做什麼,但既然她想要,就一定是有用處的。看到梁銜月失望的表情,梁康時追問:“你想要大筐,要幾個?我去別人家給你借兩個來。”
梁銜月把自己的計劃講給他聽。梁康時覺得這方法不錯,省力氣。要知道他光是把門前的這一小塊雪除去就花了小半個上午。先把雪裝進籃子里,提著籃子走到院外,不敢把雪順著院牆邊倒掉,還要走的更遠一點。
一籃子根本裝不了多少雪,鐵鍬才動兩下,人就要來回走好遠。
“我現在就去借。”梁康時轉身去穿羽絨服。
梁康時跑了好幾家才湊齊了六個大筐,許多人家裡和他們家一樣,只留著一個這麼大型號的筐子備用。不過梁康時多跑幾家,也順路告訴前後左右的鄰居他們搬過來住了。
到時候村裡有什麼消息,知道的鄰居也會幫忙傳個話。從搬回梁家村以後,他們一家幾乎和外界斷絕了聯繫,不像在市裡的時候還能看到貼出來的告示。
住在這邊甚至連電話都打不通了,甄敏給大姐甄麗打過好幾次電話,對面都是關機,興許是手機沒電了。可是梁康時給黃一峰打個電話報平安也是無法接通,黃一峰家裡可是有發電機的,這可就不是手機沒電能解釋得了的。唯一的可能就是信號出了問題。
大筐到手了,梁康時想和梁銜月一起除雪,被她攆走了。門口這塊地方太小,兩個人總撞在一起,不如一個累了以後另一個人接上。
感覺手裡的鐵鍬越來越沉,腳也有點凍的麻木,梁銜月把鐵鍬交給老爸,自己到屋裡暖和一下。進門就是家裡的灶台,裡面正燒著火,梁銜月往裡面添了幾塊柴火,脫掉手套把手靠近鍋膛。
甄敏也坐在一邊烤火,其實屋裡更暖和,但她現在喜歡和女兒一刻不離的待在一起,視線里能看到女兒和丈夫,她這心裡才安心。甄敏做著手頭也沒閑著,正在把幾塊有著清新花紋的花布縫成一個罩子。
“這是罩在哪裡的?”梁銜月探頭過去,這個布罩子也太大了吧,不像是鋪在桌子上的。
“把家裡的柜子遮一遮。”甄敏穿針引線,“那傢具一看就是用木頭新打的,一點處理都沒有,太奇怪了。”
村裡人來串個門簡直太正常了,雖然迄今為止沒什麼人來,那是因為天氣冷人不願意出門,再加上村裡人也不知道梁銜月一家回來住了。只要是誰過來一看,就能看到家裡的柜子是多麼的“樸實無華”,上面還能看得見原木的紋路,聞得到木頭的清香。
這柜子不能說丑,反而有種天然質樸的風格,但是沒人家裡會用這樣的柜子。為了不令人起疑,甄敏還是決定把柜子罩起來。到時候只告訴人家這是家裡以前的舊傢具,漆面壞掉了才遮起來的。
那邊梁康時裝滿了兩個大筐,讓梁銜月過去收一下。
他看見老婆坐在灶台邊,想起來去借筐子的時候得到的一個消息。“老婆,明天我要上山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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