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銜月轉身又取了幾片干香菇,在水裡泡過以後放進了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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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小時轉瞬即逝,梁銜月叫起了父母,梁康時先去洗了把臉,然後和甄敏一起在院子里走了兩圈。
這下才清醒過來。
兩個人套上衣服先去了地面鋪滿白雪的地下小屋,梁銜月白天的時候幾乎沒有停歇的往裡面裝雪,現在雖然融化不少,還是將小屋的溫度維持在0度以下。
梁銜月追上來塞給他們一個保溫桶。“我做了魚湯,你們嘗嘗。”
甄敏拉著她的手:“月月,等我們走了你也睡一會兒。”
梁銜月乖巧點頭:“放心吧,我抽空就能睡一會。”
又回到了如同冰窖的帳篷里,甄敏趕緊把電熱毯和暖風機打開,梁康時哆哆嗦嗦地到帳篷外生火。生好了以後他剛掀開帳篷的帘子,一碗魚湯就遞到嘴邊。“趕緊喝了,嘗嘗你女兒的手藝。”
碗里只有魚湯和細碎的魚肉,刺都全被梁銜月仔細的挑過一遍。梁康時大口飲下半碗,暢快的吐了一口氣。“舒服了。”
魚湯里加過薑片和蔥段,去腥提鮮。梁銜月還在裡面加了白鬍椒粉,辛辣芳香,喝了以後從喉嚨到胃都暖暖的,最能除寒氣。
“真不錯。”梁康時豎起大拇指誇讚,“月月的廚藝不錯,隨我。”
“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甄敏嗔笑一句,把他喝得乾乾淨淨的碗拿過來,“要不要再來一碗?”
梁康時點頭:“喝了身上暖和,再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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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一家人都深感無比漫長的一晚終於過去,早上太陽還沒升起來,天光就已經大亮。
三個人把收留他們一晚的洗車小鋪收拾乾淨,煮了一鍋事先包好凍在冰櫃里的小餛飩,吃飽以後再次踏上了回家的路程。
一整條路上都沒有遇到任何人,千篇一律的白雪景色,讓梁銜月總以為這條路無邊無際,永遠也走不到頭,世界上好像就剩下他們三個孤獨的旅行者,去往一個無法到達的目的地。
沒想到在中午之前,梁銜月看到了一塊熟悉的廣告牌。她愣了一秒鐘,心頭一下子湧上驚喜,這是進梁家村之前路邊的那塊廣告牌啊!
廣告牌憑空矮了兩米,讓梁銜月一時沒有認出來。
“到了,爸,媽,我們馬上就到了!”她腳步一下輕快了許多,疲憊的身體深處又湧出了一股力量。
一條馬路橫穿梁家村,把梁家村分成了東西兩部分。梁銜月家就在這條馬路邊上,不過不是緊挨著馬路。馬路兩邊都是一些小店鋪,這附近就有一家農藥種子店、兩家小超市、一個修車鋪子、一個殯葬用品店和一個糕點店。
梁銜月家就在其中一家小超市的隔壁。這些店鋪現在都已經關門,門窗緊閉,也看不到曾經經營店鋪的人的蹤影。
所以梁銜月一家順著馬路走回家,路上沒有見到一個村裡人。
院子附近的雪沒有受過一點踩踏,白的像是細鹽粒一樣。梁銜月走在上面,雪一直陷到大腿中部。
本來以為到了家就是這場艱苦旅程的結束,結果都到了院門口才發現遠不是這樣。
大門被雪堵住了。想要把門打開,三個人得把門前兩米多深的雪掏出一個可以開門的洞才行。家裡的大門很氣派,又高又大,就算只打開一扇門,也得挖出好大一塊地方。
梁銜月剛剛還渾身是勁,最後一段路走的飛快。這會兒透支了全部力氣,感覺連邁開步子都費勁。
她想了個辦法不去挖雪:“我們從圍牆上翻過去。”
雪堆的有兩米深,圍牆才只有三米高,站在邊上都能看見院里的風景,翻過圍牆倒是不難,只是上面有鐵蒺藜,一不留神就會被刺傷。
鐵蒺藜是固定在圍牆上的,梁銜月沒有辦法單獨把鐵蒺藜收進空間。
“那邊!”甄敏指著一個拐角,“那裡有個小缺口。”
梁康時一邊感謝著這個拐角當時沒鋪上鐵蒺藜,一邊在心裡記下改天把這裡給堵上。
院子里也都是雪,梁銜月家只有一層,不過房子下面墊高了,平時從院子進屋裡要上幾層台階。
本來因為這墊高的緣故,房子埋得應該沒有那麼深才對,可是房頂的雪順著傾斜的屋檐落了下來,全都堆在了門前和窗外。
看來還是逃不過除雪,梁銜月看著被埋的只能看見個頂的門。
甄敏和梁康時也是一樣的想法,他們只想找個暖和的地方躺下休息,這都到了家門口卻進不去真是讓人著急。
“從那個小窗里爬進去,門上的小窗我一向是不鎖的。”甄敏指著門上面的一扇小窗戶說道。
這是個小小的換氣窗,大小恰好可以讓人爬進去。
梁銜月想到了辦法。“我先爬進去,我把那幾個立櫃放在裡面,翻進去的時候就有落腳的地方了。”
幾番艱難,梁銜月一家人終於進了家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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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整整休息了兩天,這兩天里除了給爐子添煤和做些簡單的飯,三個人幾乎沒有下地,睡的那叫一個昏天暗地。
終於從那股又累又困的勁兒里緩過來。
甄敏推推躺在一邊的梁銜月:“今天和我去你四爺爺家一趟,咱們回來了,總要知會他們一聲。”
梁銜月直挺挺地躺著:“過兩天再去吧,家裡什麼都沒收拾,院子里還都是雪。”
“就去說一聲,也不費什麼功夫。再拖下去就不禮貌了。”
“好,”梁銜月翻了個身,“一會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