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康時催促甄敏:“你快去睡吧,等你睡醒了來接我的班。”
甄敏不放心地叮囑他:“你可別睡著了,容易感冒,再說家裡還生著火,可得盯好了。”
“去吧去吧,這才哪到哪,我熬得住。”
梁銜月把床放在只建成了一層的別墅里,甄敏躺下沒多久就進入了熟睡。梁銜月把所有的門都打開,確保房間里通風才躺下。
現在的海島別墅更像是個模型,只是梁銜月用木板搭積木一樣搭出來的,堅固度倒是不用質疑,搭起來以後木板完全沒有任何接縫,彷彿生來就是一體的。只不過因為缺少很多材料,所以窗戶都是沒有的,為了保持空氣暢通,只能把門都打開。
別墅的建造中還出現了一個意料之外的事情,那就是原本的二層別墅現在被削減到了一層。雖然說房間足夠用,但看起來就沒有計劃中的氣派。原因就是原先預備的電線不夠長,各種不同規格的電線加起來有一千多米,可梁康時說根本就不夠一間二層別墅用的。
“這些,最多裝個二百平方的大平層。還得是省著用的,少裝幾個插座,空調和電視也能省掉。”梁康時大刀闊斧的砍起了用電線的量。除了廚房和客廳還保留著比較多的預算量,幾個卧室除了照明的燈具都只有一個插座。“有個睡覺的地方不就行了,都這種時候了,那還有什麼離不開的電器。”
最後梁銜月計劃中的二層小別墅變成了大平層,而且朝著更加實用的方向發展,只留下廚房、客廳、衛生間、兩個卧室和兩個儲藏室。
一個儲藏室在廚房邊上,梁銜月準備把兩個大冰櫃挪過去,再擺兩個貨架放上食材。另一個儲藏室是放置日常生活用品的,離卧室更近。至於原本那個建在別墅外有地下室的二層儲藏室,地下室也還是被保留著原本的職能,把米磚面磚這些都儲存在那裡。一層的東西被搬到別墅里一部分以後,就改成專門裝工具的庫房,那裡地方夠大,梁康時也可以在裡面做些木匠活。
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梁銜月躺在床上計劃著:得先用石頭製作出熔煉爐,再去沙灘挖些沙子來做玻璃,燃料就先用樹枝和木材將就一下,等以後在海島里找到了煤礦就能淘汰樹枝這樣的燃料了。
有時間還要多挖些石頭,別墅用石板搭建其實比木板更好,但是挖掘石頭的時間更長,而且不像砍樹那樣還有樹枝果子這樣的副資源掉落。以後有時間了可以逐漸把木板替換成石板,尤其是浴室的改造要放在第一位……
想著想著,梁銜月也睡著了。
————
別墅一樓。黃一峰的老婆易君正在往壁爐里添木柴。壁爐里的火焰熱烈的跳動著,為屋裡提供源源不斷的熱量,家裡的空調也在一旁制熱,屋裡的溫度始終保持在0度以上,相比之下已經是個很適宜的溫度了。
他家有柴油,有發電機,一直都沒有斷過電。不只是黃一峰家,自從限電開始,別墅區的業主們基本都想辦法搞來了發電機,就算沒搞到也可以和鄰居商量共用一台。
晚上的時候別墅區依舊燈火通明,和一條馬路之隔卻黑漆漆的普通小區產生了鮮明的對比。
別墅區里一半的業主是商人,大多在本地做生意,行業從服裝到食品應有盡有,他們找了門路供應起了整片別墅區的吃穿用度,除了出行不變,幾乎和大雪來臨之前沒有什麼區別。另一半業主要麼是退休的老幹部,要麼有子女擔任要職。那些主動為大家供應生活用品的人,基本都是打著結交他們的主意。
有錢能使鬼推磨,可黃一峰覺得,現在這個世道,錢的重要性正在下降。像柴油他現在就已經完全買不到了,那些買食物和其他用品的渠道,也隨著昨晚的大降溫迅速收緊。
黃一峰和老婆商量道:“現在這個柴油發電機換出去怎麼樣,我問了之前捐贈物資和我對接的那個負責人,他說可以用咱們家這種型號的換功率更低一點的發電機,汽油柴油的都行,差價可以用油補。”
黃一峰家裡的這個發電機是當初他從工廠帶回來的,功率很大,耗油量也高。自己家完全可以用小型家用發電機發電,不僅油耗少,而且功率也夠用。現在這個時期,政府是很樂意調配資源,用小型的發電機換來黃一峰家的這種功率更大的工廠用發電機。
事關自己家以後的生存問題,黃一峰這次不打算無償捐贈,而且還得好好講一講價,爭取最大的利益。
易君說道:“大型柴油發電機的價格怎麼說也得五萬往上,那種小型的一萬塊錢都不到,一個換一個多虧,就算他們承諾補給你柴油,也不會放心交給你太多。至少也得換兩個,一個汽油發電一個柴油發電,到時候不管找到哪種油都用得上。”
易君怕黃一峰語氣太強硬惹怒對方,讓人家以為他們貪得無厭,現在政府工作人員的話語權遠超從前,於是給黃一峰出主意道:“你就說這發電機不是你自己所有,還有老梁的一半,兩家人所以才要兩個。”
黃一峰一拍大腿:“這個好,要是我們兩種油都能弄到,就可以分給梁子一台。不過我說,咱們家這麼大,兩家人住在一起也不是不行,起碼可以先熬過這個冬天,昨晚梁子打電話來提醒我的時候信號不好,忘了跟他提這個事了。”
丈夫心心念念把他好兄弟一家人接過來住,易君一直是知道的。她性子比較冷淡,沒有什麼要好的朋友。黃一峰雖然因為生意往來看起來朋友遍天下,實際上交心的也就這麼一個。她和梁康時一家人也沒少接觸,也認同他們的人品。在這種極端天氣里,一招不慎就會面臨生死危機,她也真不介意梁康時一家人來住上幾個月。
說起來,黃一峰家前幾天沒買到食物的那段日子,還都是吃的梁康時送來的鴨蛋、筍乾、木耳這些東西。
“他們不一定願意來。”易君猜測道,“住在別人家裡,肯定是不自在的。”
梁康時那天買給他們家送大米和麵粉,又暗示黃一峰囤積木材燃料,雖然不知道他是從哪裡得來的消息,但應該也是對現在的寒冬有所準備。不到無路可走,梁康時是不會帶著一家人上門麻煩黃一峰的。
黃一峰只說自己會打電話過去問。易君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楊姐要回自己家去,你看現在能把她送出去嗎?”
楊姐是他們家的保姆阿姨,易君身體不算太好,兩個人也因此沒要孩子。家裡請了一個保姆,做的一手清淡的好菜。楊姐在他們家幹了四年多了,和他們關係都很融洽。
“現在走?”黃一峰很不理解,“她那麼一大家子人擠在那個小筒子樓里,平時都沒有楊姐睡覺的地方,她現在回去了,難道還能比待在咱們家裡更舒服?”
楊姐出來打工,一個月只回一次家,不是黃一峰家不給她放假,而是楊姐的老公、兒子兒媳、孫子孫女一大家子人都住在一個四十平的小房子里,楊姐就算回家了也只能打地鋪。不過她每個月的工資不少,她幾乎紋絲不動的存起來,想給家裡換一個大點的房子。
“昨晚出了那麼大的事,她肯定也想回家看看。”易君低聲道,“外面凍死了不少人呢。”
黃一峰琢磨了一會:“我打聽打聽有沒有運物資的車捎她一段路吧,肯定是送不到家門口,現在只有幾個關鍵路段能通車,清理出來的路還是單向的,全市都交通管制了,不讓隨便上路,怕堵在一起。”
天氣太冷,雪根本就不化。最開始清理道路的時候還用的是除雪機那種把積雪完全掃除,露出地面的辦法。但是很快就發現行不通,積雪太厚在兩邊堆起了高牆,除雪機把雪拋出去又會彈回來。人工清雪遇到了一樣的問題,兩邊的雪比人還高,像挖地道一樣,根本就拋不出去,除非把雪一擔擔地挑出去,可那樣就太慢了。像撒鹽這種方法更是沒有效果,應付起這樣厚的積雪杯水車薪。
最後選用了一種方法,就是用鏟車把雪砸實,看到城市主幹道上有一條雪比旁邊的矮上一米,上面撒著黑色的煤渣,那就是通出來的雪路了。
黃一峰在客廳里踱著步子:“得想辦法多弄點物資來,不管是食物還是燃料,我看到有人在訂滑雪場里的雪地摩托,前面是雪板後面是履帶,適合現在的路。”現在的氣溫,汽車的發動機總是熄火,而且不夠防滑,不如專門在雪場里使用的雪地摩托抓地牢固,能爬坡。
易君問道:“這種雪地摩托要多少錢?”
“五根金條。”
————
梁銜月睡了三個小時就醒了,她又定了一個兩個半小時以後會響的鬧鐘,把自己的手機放在了甄敏枕頭邊。她摸了摸老媽的額頭,好在沒有發燒。甄敏睡得很熟,對女兒的動作一無所知。
六個小時一到,甄敏就會回到現實世界,兩邊的溫差太大,尤其是海島回現實,必須得做好準備才醒,萬一甄敏那個時候還沒醒可就壞了。
梁銜月起床以後,就按照睡前想好的計劃騎著電動車朝海邊去了,她要先去挖點沙子。
現在並不是退潮的時間,經過這幾天的總結和發現,海島里的潮水漲潮退潮的時間相當固定,不像現實世界那樣十五天輪迴一次,雖然這非常不科學,但海島空間的存在已經夠不科學了。現在這樣反倒方便記憶,不需要梁銜月每天推算。
梁銜月今天也沒打算趕海,她在沙灘上看見幾個小海螺也沒去撿。今天大家都太累了,昨天又一晚沒睡,準備吃點簡單的,就不去費力處理海鮮了。
看到背包里已經有了沙子*20,梁銜月就打算回去。沙子*1熔煉以後會變成玻璃*1,玻璃和木棍在工作台上經過組合可以製成不同規格的窗戶,梁銜月可以直接操縱著窗戶安裝在牆上。
梁銜月騎著電動車很快就來到了自家院子門前,卻沒有停下來,她還要去湖邊打點水。
家裡停水了,雞鴨的飲水和平時生活用水都要用湖裡的水,梁銜月帶了好幾個大塑料桶,打滿水一次能用好幾天。
在梁銜月利用大喇叭驅趕走霸佔森林的猴群以後,她還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因為鞭炮聲毫無徵兆且震耳欲聾,不只是猴群被震懾,連在梁銜月家院子附近和湖邊的野獸都少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