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小黑,梁銜月的表情突然凝重起來。她站起身,往小黑的方向走去。
那裡有個人正拿著麵餅,似乎想引小黑過來。看起來是好心餵食,可放在背後的那隻手上卻緊緊攥著這把鎚子。
小黑聽了他的呼喚,朝這邊走了兩步,等辨認出這個男人並不是它認識的任何一個人,就不太想搭理他了。
梁銜月給小黑做過拒食訓練,但那已經是很久以前,最近好長一段時間,梁銜月都沒有和其他人接觸,不能指望一隻小狗能清清楚楚的記得一兩年的訓練,所以梁銜月還是趕了過去。
“小黑!過來。”梁銜月呼喚道。
小黑明顯還沒玩夠,它戀戀不捨的在草叢裡打了個滾,一步三回頭,慢騰騰地走到了梁銜月身邊。梁銜月指了指他們的車子,讓小黑回去。
目送著小黑一直跑到他們的車子邊,趴在車門上把頭探到車窗里,裡頭的甄敏打開門讓它跳了進去。梁銜月這才收回視線,看向試圖用麵餅引誘小黑的男人。
“我的狗不餓。”她硬邦邦地說。
男人一開始想把鎚子藏起來,可鎚子有點大,哪個兜都裝不下,他只好尷尬地解釋:“我以為是野狗。”
梁銜月不想和他多說,轉身回到了季明岑待的路邊。
碗筷已經洗好了。被壞了心情,梁銜月也不想在外面多待,正想開口和季明岑說要回去,一顆乒乓球大的冰雹突然砸在她面前,落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人群里傳來驚慌的聲音和被砸中的痛呼:“下雹子了!”
季明岑看了一眼地上大得駭人的冰雹,當機立斷,把手裡剛剛刷洗乾淨的不鏽鋼盆罩在梁銜月頭上,讓她頂著回車裡去:“快回去,這裡我來收拾。”
冰雹噼里啪啦的落下,梁銜月兩隻手扶著鋼盆,朝著車隊的方向跑過去。午飯後大家都在路邊刷洗餐具,眺望遠處,放鬆心情,這會也都慌亂的擠在一起。梁銜月看見一個大姐不慎踩中了一顆完好的冰雹,身子一歪向旁邊倒去,她伸手扶了一把,來不及聽大姐的道謝就繼續跑開。
一直走到車子邊上,梁銜月身上都沒有被冰雹砸到,她還慶幸自己運氣好,這時候一直舉在頭上三四厘米的不鏽鋼盆突然嘭得一聲,向旁邊濺出許多細碎的冰晶,像有人重重一錘敲在不鏽鋼盆上,沉重的力道震得梁銜月的手都有些麻。
她嚇了一跳,趕緊鑽進車裡,拿下頭上的鋼盆查看,上面還殘留著半顆冰雹,個頭比核桃還要大,抖落遺落在上面的那些碎冰,可以看到薄薄的鋼盆都被砸出了一個坑來。
太可怕了,梁銜月趕緊趴在窗上回望,季明岑怎麼還沒過來?要是多拿幾個盆去洗就好了,那他們就能一人頂一個盆回來。
剛才躲冰雹的時候,因為頭頂鋼盆有些滑稽,有幾個端坐在車裡的人看著梁銜月露出些嘲弄的目光。
她現在一點也不覺得丟臉了,尤其是坐在車裡看到外面的人捂著流血的額頭跌跌撞撞的經過,梁銜月只慶幸自己躲過一劫。
趴在車窗上望了好一會兒,季明岑終於出現在車子邊上,他一把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梁銜月緊張的掃視了一下季明岑全身,沒看到什麼肉眼可見的傷口,不過也不能確定真的沒事,畢竟被那麼大的冰雹砸一下,身上肯定會留下淤青。
冰雹現在還沒停,砸在車前蓋上哐哐作響,梁銜月簡直不敢想象,如果被直接砸中腦袋會是什麼結果。
梁銜月這輛車是離路邊最遠的,要不是有個鋼盆保護腦袋,她直接就鑽進最靠近路邊的黃一峰的車子里了,看季明岑毫無遮擋的跑到她這裡來,梁銜月半是彆扭半是擔心的說:“你不回自己的車上,跑到我這幹什麼?”
季明岑聽了這帶著埋怨意味的話非但不生氣,反而眼裡滿是笑意:“我來看看你有沒有事。”
他的視線轉了轉,定格在一邊癟下去一塊的不鏽鋼盆上,那點笑意就收起來了:“沒受傷吧?”
“沒有。一點都沒受傷。”梁銜月本來想撒個小謊嚇唬他一下,結果看到季明岑擔憂的表情,又不想開這個玩笑了。
“你也沒事吧?”
季明岑的頭剛搖到第二下,梁銜月已經抓住了他的手:“你手是不是被砸到了?!”
季明岑中指和無名指的最後一個指節連帶著下面的手背都紅腫了起來。
他自己還好奇地摸了一下,痛地倒吸一口涼氣:“什麼時候被砸的,我都沒注意。”
梁銜月已經在放在後座的醫藥箱里翻找藥膏,季明岑這才想起來:“應該是收拾東西的時候,不怎麼疼,我還以為是被落在地上后濺起來的冰砸了一下,沒想到這麼快就腫了。”
梁銜月扯過他的手,細細的塗上藥膏。在幾個關節上按了兩下,觀察著季明岑的反應:“沒傷到骨頭吧?”
“不疼。”季明岑老老實實的回答。
她扯著季明岑的手翻來覆去的看,原本好好一隻細瘦纖長的手,現在半個手背又紅又腫。於是埋怨道:“當時我也是忘了,應該叫你和我一起跑回來的。碗筷丟在那裡一會兒再回去拿又能怎麼樣。”
季明岑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被梁銜月緊緊抓在手心裡的右手,悄悄動了動反扣住梁銜月的手:“可能會丟,也可能被冰雹砸壞了。”
梁銜月還想據理力爭:“那點東西算什麼,當然是安全最重要。”她感受到手上的觸感不對,低頭一看,見到兩隻握在一起的手,她的臉頰有些發燙。
“藥膏都弄我手上啦。”她小聲嘟囔道。
第84章 正文完結
接下來幾天的旅途,梁銜月都沒有什麼印象。
她病倒了。
先是嗓子又干又緊,說話聲音也十分沙啞。梁銜月趕緊吃了感冒藥,誰知道情況並沒有好轉,反而嚴重起來。頭暈暈乎乎的,身體也十分乏力,車是沒辦法開了,梁康時過來開梁銜月這輛車,甄敏也想照顧她,可那樣就開不了車。
聽到他們的討論,梁銜月強撐著回答:“我沒事,躺一會兒就好了,不用人來照顧我。”一路上所有人都累的要命,開車連輪換的人都沒有,現在她又病倒了,要是分出個人來照看她,其他人的壓力就更大了。
“那你躺一會,冷不冷?”甄敏把毯子蓋在梁銜月身上,每個角都仔細掖好。“渴了這裡有蜂蜜水。”她把一個保溫杯放在梁銜月手邊。
“可能是那天淋雨了。”梁銜月聽到甄敏小聲對梁康時說。
“說不定是太累了。”
兩三天時間,也許是四五天,梁銜月一直都暈暈乎乎的,晚上還發起了低燒。其實生病的當天易君就來看過,梁銜月病的不嚴重,只不過趕路途中沒有很好的修養條件,導致她一直和感冒纏纏綿綿。發燒的這幾天,大多數時候梁銜月腦子都十分混沌,身邊的人來來去去,也和她說上幾句話,一轉眼她就不記得了,像是記憶憑空被挖掉一樣。
這天終於到了休息時間,車子不再搖晃,梁銜月從長久的天旋地轉中掙脫出來,好不容易清醒了點,就聽見大家聚在一起討論。
一個是要不要放棄一輛車,讓開車的人壓力沒那麼大。另一個問題就是,如果梁銜月的情況還沒有好轉,是不是乾脆在附近的城市停下來,想辦法和車隊要個路線圖,等梁銜月痊癒了以後再去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