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銜月看著甄麗急匆匆的往蔬菜基地的辦公樓走去。她和田薇不像梁銜月一家這樣自由,想走就能走。她有中級農業技術員的職位,即使基地遷到塔城,也是一樣要種菜種糧的,甄麗這個正式職工的職位也攥得穩穩的,還是要聽基地的安排,不能由著自己的想法來。
甄麗回來的時候一臉愁容:“人家說名單都擬好了不能再變動。”不過甄麗也沒有白跑一趟,打聽到了車隊出發的時間,是下個月一號。
梁銜月雖然也遺憾不能和大姨一起出發,但這也不全然是一件壞事。
她勸慰甄麗道:“下次如果再有支援塔城的消息,大姨你可千萬別忘了報名。咱們基地這麼多人口想全都搬到塔城,怎麼也要分四五批走,這才是第一批車隊,錯過了你也別難過,這條路不知道有沒有人走過,衛星也不一定能看到全部的情況,第一批人是要探索路況的,少不了要走些彎路,後來的車隊一定更順利些。”
甄麗憂心忡忡的點了點頭:“下次我們絕對不會再錯過了。”
————
從大姨那裡回來,梁銜月又把這個海平面上升即將淹沒安城的消息換了一個角度告訴季明岑一家和黃一峰夫妻兩個。只說是從甄麗那裡得到了確信的消息,這次支援塔城的確是有著遷徙人口的目的,只是為了不引起恐慌,打著支援的幌子而已,而且下個月一號就要出發了。
既然決定要離開,現在就要收拾起行李。這次出的可是趟遠門,方方面面都要準備妥當。
楊書蘭整理著他們母子兩個的衣物,也不知道塔城那邊是個什麼天氣。她翻出一件衝鋒衣,高興道:“這件衣服好,內襯可以拆下來,冷熱都能穿。”
季明岑看了一眼:“這是在商場里找到的衣服,我記得也給你帶了一件。”
楊書蘭聽了這話,找出自己的衝鋒衣,還是嶄新沒穿過的。她擺到一邊,準備一會兒和其他行李裝到一起去。她看到季明岑在磨刀,輕聲問道:“兔子是不是只能殺了?”
季明岑頭也不抬:“嗯,做成肉乾路上吃。下個月才出發,應該還來得及把兔皮硝了,做個褥子給你,晚上過夜的時候也能暖和點。”
楊書蘭眼神里有一點惋惜,可也沒多說什麼:“那我做點兒路上能吃的東西帶著,家裡有辣椒嗎?兔肉也別都做成肉乾,我試著做點肉醬看看。”
“有,干辣椒就放在第二個格子里。”季明岑指了指廚房的一個柜子,他想到梁銜月不太能吃辣,於是補上一句,“媽,也別做的太辣了。”
自己的兒子楊書蘭當然清楚,季明岑吃變態辣的水煮魚都面不改色,這話是為誰說的不言而喻,楊樹蘭這才有了點笑模樣:“知道了。”
————
與此同時,黃一峰也穿梭在家裡的各個房間,不是拔出根蘿蔔就是掐一掐玉米穗。
“蘿蔔太嫩了,來不及長大了。玉米還能長長,出發前兩天再吃。”
“這些青菜倒是無所謂,嫩點味道更好。土豆幸好還沒來得及種下一茬。”
易君在樓梯拐角撞見他,擔憂地舉著手裡的一大包東西說:“行李太多了,丟了我又不捨得。”
黃一峰也很心痛,這些可都是他們辛辛苦苦找到的物資,怎麼捨得就這樣丟在這裡:“能不能塞得緊點,被子什麼捆起來,看能不能節省出空間來。實在不行,不怕風吹日晒的東西就想辦法綁在車頂。”
他抬腳正要和易君一起去看看行李還能怎麼打包,院門外傳來梁康時的聲音:“峰子,你出來一下!”
黃一峰走出去,見到梁康時指了指停在一邊的一輛以前沒見過的車子,“我們又挑了一輛能開的車過來,你們要是有拿不下的行李可以裝上。”
他們原本有兩輛車,季明岑也找了一輛車來開,現在又多了一輛,確實能裝下不少行李,可是,誰來開車?
他們是趕路不是郊遊,而且也不認識去塔城的路,必須要緊跟著基地的車隊才行。一天怕是除了吃飯睡覺都在開車,雖然這裡只有楊書蘭不適合開車,也要留出輪換的人來,總不能有幾個人會開車就開幾輛車。
“月月說她來開。”梁康時解釋道,“上千里的路,哪輛車要是壞在半路上,咱們的身家不都丟下了,昨天看了一下咱們攢的汽油應該夠用,月月就說多開一輛車去,以防萬一。”
是這個理沒錯,為了能跟上車隊,車子路上出了毛病就只能棄車,車上的東西能拿就拿,不能拿的只能丟掉了。“就是辛苦月月了。”
“你裝不下的東西就往這輛車上放。”梁康時再三叮囑。
他今天和梁銜月一起出門找車,天災發生這麼久,父女倆現在不只會撬汽車的油箱蓋,還學了點開鎖的皮毛。勉強弄開了幾輛車,除了開回來的這一輛,其他沒什麼毛病的車都被梁銜月收進空間里。除了汽車,摩托車也找到了幾輛,現在海島小院旁邊就跟個小停車場似的。
料想到路上吃飯不會方便,梁銜月也提前準備了些食物。之前囤的挂面早就吃光了,她想著能不能自己做一些。
麵粉加上少少的鹽調味,打進幾個雞蛋揉成麵糰,然後放進梁銜月在某一個麵館后廚找到的麵條機里。按下啟動機器的按鈕,一根根粗細勻稱的麵條就被吐了出來。
這樣的麵條已經很適合下鍋了,可是還不能儲存很久,所以還要拿到外面晒乾,曬好以後收到盒子或者袋子里都可以。吃的時候用開水一煮,味道也不遜於現擀的麵條,最重要的是十分方便。
看到梁銜月家成功做出了乾麵條,黃一峰和季明岑也把麵條機借過去用。最近幾天天氣都不太好,陰雨綿綿的,不過好消息是從今年開春起,雨水似乎就不是酸雨了,雨後也沒了讓人皺眉的異味。
只可惜土壤經歷了一次次酸雨,酸鹼值徹底失調,到現在也沒長出除了爪子藤以外的其他植物。梁銜月有時自嘲地想著,反正這裡馬上也會是一片汪洋,能不能長出植物還有什麼意義呢?
黃一峰把家裡全部的麵粉都做成了麵條,並且成功勸服季明岑也這樣做。
“麵粉放著也會潮,不如都做成麵條,路上吃著也方便。”
不只是普通麵條,黃一峰還和易君一起搗鼓著做了些玉米麵條,外面沒有陽光,就把麵條拿到生火的壁爐前烘乾,最後做好的麵條裝了滿滿兩箱。
見他們做了玉米麵條,梁銜月也受了啟發想試著用麵條機做出些米線來。
米線比麵條的工序要多一些,得先把大米打成粉才行,最後做出的米線口感爽滑,還沒晒乾就被吃了一大半。
正好那兩隻母雞也不能帶著去塔城,乾脆殺了一隻,三家人在一起吃了頓雞湯米線。米線剛盛到碗里,窗外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音,原來是豆大的雨珠落了下來。
“又下雨了,這雨來的可真急。”
“有誰在外面晾衣服了嗎?”
“最近這半個月都沒在外面曬過衣服了,要麼搭個架子晾在三樓屋裡,要麼送到壁爐前烤,不知道什麼時候就下雨了。”
大家一邊閑話家常,一邊端起了飯碗,窗外的雨已經連成了一片銀色的雨幕,潮濕的水汽從外面擴散到屋子裡,然後被走過來的梁銜月砰的一聲關在了窗外。
到這個月月末,別墅里不管是種植的作物還是養的牲畜都全部被清理乾淨。幾個人的行李里多了幾包菜乾、一小箱兔肉乾、幾罐兔肉醬和一大罐雞肉鬆。
至此,出發前全部的準備都已經做好。
作者有話說:
寫到幾個人到基地正文就結束了,剩下的內容有靈感就在番外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