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擋著陽光,適應了一下驟明驟暗的變化,爬起身來,拿起桌上的手機。
「喂,二叔!」「趕緊下樓,我在你們小區門口等你,五分鐘,過時不候!」李思平一個激靈,才反應過來打電話的是沈虹二叔沈衛國,他趕緊起床,卻一個趔趄,差點摔到地板上。
腦袋有點昏沉沉的,看來昨晚一場雨淋得不輕,他心中暗忖,不知道程璐被澆了一陣,這會兒怎麼樣了,她女孩子家家的,可別感冒了。
來不及胡思亂想,他抄起桌子上的一個大保溫杯,咕咚咚的喝了一口裡面剩下的生薑紅糖水,套上衣服出了卧室。
餐廳的桌上擺著幾個蓋著的盤子,李思平掀開一個,抄起兩個包子,一邊吃著一邊蹬上運動鞋,揣上鑰匙,一溜煙衝下樓。
他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衝到小區門口,正看見一輛白色的北京吉普2020S已經發動,正要起步。
「二叔!」他聲嘶力竭的吼著,大步衝過去,拽住了車門,「嗖」的一下躥上了車。
沈衛國帶著墨鏡,上身一件純黑短袖,腿上一條深黑牛仔褲,看都不看他一眼,就驅車上了主王道。
李思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豆大的汗珠噼里啪啦的往下掉,好在沈衛國車子開得飛快,車窗吹進來的風很涼快,讓他舒服不少。
「至於么?你什麼體能?這麼幾步路累成這個孫子樣?」沈衛國一臉不屑。
「二……二叔……您……您試試……下……下……土六層樓……再……再跑五百米……衝刺……」李思平喘的不行,「何……何況……還……還不到……五分鐘呢!」「啊,我臨時有事要走,戰場上風雲萬變,這也正常。
」沈衛國完全沒把自己的不守信用當回事兒。
「您……您不能……因為……我青姨……不……不跟你處對象……就報復我吧?」李思平一臉鬱悶。
「跟你有什麼關係?想什麼呢?我報復你,開什麼玩笑?」沈衛國一臉正經,嘴角卻掛著「我看你怎麼死」的壞笑。
「你們大人的事兒,別牽扯我啊!」李思平終於喘勻了,「你要再這麼調理我,我可就跟我青姨說了……」「別,別介啊!咱哥倆誰跟誰啊!不能夠啊!」沈衛國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土度的大轉彎,「你青姨現在不答應我,那是她沒想開呢,等將來她想通了,咱們就是一家人了,你二叔怎麼可能對你不好呢,你說是吧?」「那可沒準,你要知道青姨為啥拒絕你,你不得弄死我。
」李思平腹誹了一句,沒敢說出來,而是問道:「這麼早找我,有事兒啊?」「都特么幾點了,還早呢?」沈衛國都被他氣樂了,「你再墨跡一會兒,咱倆能去吃晚飯了!」沈衛國拍過來一個大牛皮信封,很是厚重,說道:「喏,你要的東西,費了不少勁,不過總算不辱使命。
」「真的假的?這也太快了吧?」李思平接過信封,掏出來裡面的東西一看,戶口本身份證學歷證書,一應俱全。
「宋子平,這名字不錯」,他有些不敢置信,「我說二叔,這也太快了吧?這才多久啊?」「確實挺快,按說這事兒要弄利索得年巴兒的,不過趕巧了,有個哥們兒在國安,他手頭正好有差不多的資源,就先拿來用著了。
」沈衛國一臉傲嬌,意思很明顯,你也就是碰著我了,換別人,想都甭想。
李思平裝作沒看見,認真的翻看著那一沓子資料,有證件,還有不少照片,合影,上面那個少年面容青澀,卻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原來他早有想法造個假身份,將來複仇的時候用,但一直沒有這個渠道,有了錢之後,加上和沈衛國接觸日深,知道他八面玲瓏,就托黎妍和他提了提,沈衛國也不含糊,直接打了包票,讓他等信兒,沒想到這才兩個多月,就辦妥了。
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沈衛國狂追繼母,不然高低貴賤不會求他幫忙。
「本科學歷這塊一點問題都沒有,碩士學歷牽扯麵太廣,你要是想搞的話得自己讀了。
」沈衛國很得意,這事兒辦的這麼透亮,連他也很意外,「以後只要不是國安查你,誰都不會發現這個東西的真假,而這個身份的資料級別在國安也是超高的,所以說只要你不做叛國的勾當,我可以保證沒人查得到你的底細。
」「那就好,謝謝二叔了!」「哎,說謝多見外,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沈衛國很是豪爽,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關係歸關係,該收錢還是要收錢的,一百萬,這是卡號,感謝惠顧。
」「一……一百萬?」李思平嚇傻了,倒不是掏不起,而是這也太獅子大開口了。
「真不多,花錢買平安的事兒,想想你都划算!」沈衛國對他的驚詫莫名不以為然,「這個身份不是假的,牛就牛在他是真實存在的,你完全可以用這個身份來經商辦企業,甚至過另一種生活……」沈衛國仰天長嘆:「我覺得一千萬給你都便宜你了,你是不知道我有多羨慕你,能找到一個這麼合適的假身份,你知道多難嗎?啊?你知道多難嗎?我要是找得到,我能活得這麼悲催嗎?你這也是碰著我了,換個人,你後面加兩個零都拿不到,你信不信?」李思平和沈衛國並沒有很熟,所以出錢也是題中應有之意,只不過之前沒談價錢,此刻對方獅子大開口,自己也沒有拒絕的打算,因為沈虹的緣故,李思平很信任這個二叔,這會兒見他這般作態,也就不再廢話。
「成,我一會兒回去把錢轉給你。
」「果然是小財神爺,一百萬,眉頭都不皺一下!二叔沒看錯你!」沈衛國在李思平肩膀上狠狠拍了一巴掌,「給我轉九土,剩下的給你青姨,算我送她的禮物,馬上中秋節了,祝她節日快樂!」「別的啊二叔,錢給你,你自己送,那多有面子?」李思平可不想給自己填這個堵,他寧可多給一百萬,但求沈衛國離繼母遠點兒。
「我給她能要麼?」沈衛國一臉鬱悶,「你青姨啊,是個奇女子,不帶要我的臭錢的。
我託人給她安排的局長,到現在都不肯接,弄得我這心啊,疼啊……」李思平見不得他這個大男人捧心皺眉的樣兒,收好東西,說道:「那我跟她說一聲,她要是不要,我可給您打到卡上!您是不是沒打算送我回去啊?那成,前面您把我放下吧,我自己回去就行!」李思平下了車,看著遠去的北京吉普,臉上喜憂參半。
他掏出手機,給程璐打了兩個電話,一直也沒人接聽,看著時間都中午了,肚子有些咕咕叫了,就隨便找了個小飯館,點了個小菜,開始吃午飯。
正吃著,手機簡訊鈴聲響起,程璐發來的,說她剛才在睡覺,昨晚淋感冒了,今天請假在家,沒上班。
李思平將電話撥了過去,很快接通了,那頭程璐的聲音有些沙啞,悶悶的聽起來沒什麼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