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形依舊枕寒流 - 第275節

他的早熟和睿智,一下子就刷新了黎妍對他的感觀,她的言語本就是出於一時的衝動,真讓她再生個孩子,也是一件特別糾結的事情,尤其當黎妍聽到李思平說不想傷害沈虹的時候,心裡真是五味雜陳。
兩人早已聊開,黎妍問過李思平,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喜歡他,李思平沉默良久,才點點頭,表示他知道沈虹喜歡自己。
黎妍沒有問他為什麼不喜歡沈虹,因為答案顯而易見,並且兩人剛剛魚水之歡之後、渾身汗津津的樣子,也不適合深入討論這個問題。
倒是事後李思平貌似無意的提起過,他對沈虹從沒有過非分之想,只是朋友一般、兄妹一般的相處,直到接觸到了黎妍,他才知道為什麼會對沈虹沒有感覺。
身為黎妍的女兒,沈虹無疑也是美麗的,智商更是出眾,優秀得不要不要的,如果李思平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他沒道理不喜歡沈虹,但問題就在於,他不普通。
少小家變,父母雙亡,和繼母共同生活,雖然稱不上顛沛流離,也算得上朝不保夕。
在這樣的條件下,他飛快的成長起來,勾搭繼母,賺到第一桶金,拿下了班主任凌白冰,他的整個人生軌跡都已經畸形的成長起來,強大的外表下,他的內心最渴望的是一個能帶給自己安全感的女人。
如果沒有黎妍出現,李思平或早或晚都會回應沈虹的深情,但有黎妍佔據了他心中本就所剩不多的位置后,再也容不下沈虹了。
到現在將黎妍擁在懷裡,李思平唯一的奢望就是,這輩子沈虹都不用知道自己和她母親的事情,還能繼續做好朋友。
戀姦情熱的黎妍一直刻意不去考慮對女兒的傷害,她將與女兒同學的「姦情」理解為「報恩」或者「不留遺憾的狂歡」,她根本不敢想象,如果兩人都安然無恙,自己該怎麼去面對女兒。
只是午夜夢回的時候,黎妍還是會心中恐慌,偶爾甚至還會夢到女兒因為傷心離她而去。
但世事難料,還沒等到黎妍因為自責打算和李思平共赴黃泉的想法成形,李思平的感染癥狀一下子加重了。
4月28日這天半夜,他開始頻繁的咳嗽,高燒持續不退,身體間或抽搐,伴有頭痛、肌肉酸痛、全身乏力和腹瀉。
鍾醫生急匆匆趕來,經過一系列的檢查后,明確李思平正處於病發高峰期,並稱他的病情發展很快,要儘早進行王預治療。
好在李思平從感染最開始就在醫院裡泡著,各種治療手段該用的不該用的早就已準備妥當,有黎妍的背景在,他得到的幾乎就是最高水平的醫療待遇了。
接下來的日子,對兩人來說可以用煎熬來形容,李思平早早的掛上了呼吸機,卻因為癥狀始終達不到重症標準,被黎妍堅決阻止了上糖皮質激素。
黎妍親自操作各式檢查設備,在醫院常規檢測程序之外,每隔半小時進行一次普通檢查,每兩個小時進行一次全面檢查,及時更新各項監測數據,同時在激素運用上,極其的謹慎,將注射激素的工作,全部包攬到自己的身上……4月30日,作為防治非典的專門醫院,小湯山醫院啟用,地壇醫院的SARS病人全部遷入,李思平和黎妍自然在列。
小湯山醫院的設施完全是應對「非典」而設立的,除了醫療設施外,其他方面的條件自然不如地壇醫院的高王病房,好在李思平在病中,黎妍也沒心情去想男女之事,所以對條件的變化,基本沒任何感覺。
她就在李思平病房內的一張簡易床上和衣而卧,時刻關注李思平的病情。
李思平的癥狀一直起伏不定,既不嚴峻惡化,也不有所減輕,始終處於一種微妙的狀態,不輕不重,只是咳嗽有所減輕,體溫不再突然升高。
面對這種情況,黎妍更是堅決不同意運用激素治療,她堅信李思平已經度過了危險期,很快就會康復。
與之前幾天的美好狀態下時光飛逝不同,黎妍對度日如年有了新的感悟,看著病床上的李思平,想著前幾天還可勁兒的在自己身上折騰,如今卻病成了這個樣子。
#最#新#網#址# bz2021.ㄈòМ其實黎妍是關心則亂,在小湯山醫院醫護人員眼中,李思平這個病人完全是過度治療了,他的癥狀根本沒到需要這麼看護的地步,要不是黎妍親力親為,怕是根本沒有人有精力來進行這樣細緻入微的照顧。
鍾醫生私下裡對黎妍說過,李思平的年齡和身體狀況都是優勢,哪怕致死率高到80%,他也會是那倖存的20%,但黎妍始終不敢放鬆心神,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讓李思平撒手人寰。
身為腫瘤醫生,她見過太多的生離死別,從沒想過自己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竟然會如此進退失據。
在黎妍無微不至以及專業的照顧下,到5月2日這天,李思平終於退燒了,呼吸也順暢了很多,半天過後,不管黎妍怎麼挽留,都沒有說服護士留下呼吸機。
看著關上的病房門,黎妍無奈極了,倒是病床上的李思平哈哈一笑,說道:「我早就沒事兒了,你非讓我戴那東西,把它拿去給需要的人用多好!」「臭小子,你還不領情!我為了誰呀?」黎妍返回床邊,擰了少年的胳膊一把,看了看他的臉色,除了蒼白一些,確實沒什麼其他癥狀,慢慢的放下心來,「我這不是怕你再上不來氣,臨時再找呼吸機不容易么?」「醫生都確診了,說我已經處於康復期了,沒什麼大問題了,你就別擔心了!」幾天來黎妍衣不解帶的看顧李思平都看在眼裡,他握住黎妍的手,深情說道:「寶貝兒,謝謝你!」「不許亂叫!」黎妍嗔了一句,純粹是下意識緊張的向窗外看了一眼。
小湯山醫院的房間都是臨時搭建的,牆壁很薄,很多時候都能聽見隔壁的說話聲,門更是簡易的塑鋼門,除了保證不冷之外,其他效果幾乎等於沒有。
李思平倒是無所謂,偌大的醫院忙得雞飛狗跳,像他和黎妍這樣的,少之又少。
生死考驗面前,沒有誰能置之度外——能夠置之度外的,多數是不用考慮生死的。
除了剛過去這幾天,李思平病情惡化,著實把黎妍嚇得不輕之外,多數時間,兩人的隔離生活都很美好,但這並不能改變身邊那份令人驚懼的恐怖氣氛,尤其是夜半時分偶爾響起的陣陣哭聲,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兩人,他們身處什麼樣的境地。
好在黑夜終將過去,黎明曙光就在前方。
青年節這天,醫生對李思平再次進行了一次全面徹底的檢查,臨近中午的時候,檢查結果出來了,確認他已經康復,隨時可以出院了。
兩人感染的消息,沒有過多的人知道,李思平不知道黎妍通知了誰,只是確定她沒有把這件事告訴沈虹,因為她遠在上海,怕她知道后擔驚受怕,跟著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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