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妍早就躲進了裡面的房間,這會兒聽他打完了電話才出來,她站在房門口,看他半天沒有說話的意思,便主動問道:「思平,我琢磨半天也沒想明白,你為什麼要贈給我那麼大一筆錢?」沒等李思平解釋,黎妍又說道:「再一個,我也沒想明白,你一個高中生,哪裡來的這麼一大筆錢?按說你家裡有錢的話,也不會聽你一個半大孩子的吧? 可我聽電話里你家長輩的意思,其實是你當家?錢還是你自己賺的?你能不能跟我說道說道,到底怎麼回事兒?」李思平聞言撓了撓頭,他從地上還沒打開的電腦包里抽出新買不久的筆記本,因為沒有網路,只能打開QQ的登錄界面,將其展示給黎妍。
黎妍先是莫名其妙,待看到那個QQ昵稱后,臉色一下子白了,隨即變得通紅,她輕撫額頭,有些尷尬的問道:「你——你是『西楚霸王』?」李思平點點頭。
「天吶!」黎妍一聲哀嚎,捂住了紅得發燙的臉,逃也似的跑進了裡面的房間。
李思平一臉的淡然,看著美婦急匆匆跑開,他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做。
因為很簡單,繼母說得對,他都快死了,還在意這些王什麼?再說倆人正在隔離病房,黎妍能跑到哪兒去? 出乎他的意料,黎妍一直躲在裡間不肯露面,要不是護士來測量體溫,估計一直都不會出來。
「葯都點完了,怎麼沒換?」護士有些疑惑,她明明聽說,這間病房裡這個高挑女子是個著名的醫生,怎麼連換藥這麼基礎的都不會呢?還是醫生當久了,都不會這些基礎操作了?她不敢埋怨黎妍,就對著李思平說了一句。
「啊……」黎妍臉紅紅的,有些不好意思:「忙著收拾東西了,沒注意……」「你臉怎麼這麼紅,是不是也高燒了?」「沒……沒燒……」黎妍沒法解釋自己臉紅的原因,問道:「有沒有空著的病房,我想一個人靜靜……」「剛才鍾醫生也跟您說了,現在病房緊張,這間病房是原來的高王病房,能騰出來給你們,已經是鍾醫生特別關照了。
」護士有些嫌棄黎妍了,她心裡琢磨,這女的怎麼這麼不懂事兒,這會兒還要求什麼特殊待遇。
「那……那好吧……」黎妍沒注意到小護士臉上的神情,看著她給李思平換了葯,又量了體溫,等她離開了,便坐到了李思平病床邊的椅子上,和李思平大眼瞪小眼。
「黎阿姨?」李思平有些莫名其妙,又有些慌亂。
黎妍斟酌了一下話語,問道:「你為什麼……你是不是早知道『青衣花旦』是我?」「嗯」,李思平點頭,「最早我是在聊天室里看到你和別人聊天,後來無意中發現你的QQ昵稱叫這個,所以才知道聊天室的人是你,然後才在聊天室里的和你說的話……」「你是先知道我的QQ號,然後才在聊天室看到我的?」「是……」「你當時為什麼要記下我的QQ號?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當時就對我有所企圖?」「當時只是下意識的,到後來在聊天室里聊了天,才慢慢的有了其他的想法……」「你這是處心積慮,早有預謀!」沒等李思平說完,黎妍吼了起來,打斷了他的話,「你怎麼想的,我是沈虹的母親,你……你怎麼能對我有想法!你……你還……讓我……」黎妍實在是說不下去了,想起那些個親密的日日夜夜,她羞憤至極。
「您想聽真話嗎?」李思平很平靜,事已至此,任何情緒化的東西似乎都沒什麼必要了,他正視著黎妍的眼睛,準備說出心裡的話。
「當然!」黎妍情緒很激動,最初的尷尬和羞窘之後,開始有一種被欺騙玩弄的屈辱感在胸膛里升騰。
始作俑者李思平反而極為淡定,甚至坐了起來,離黎妍更近了。
黎妍像遇到毒蛇的老鼠一樣,猛地蜷起了腿,儘可能拉開與女兒同學的距離。
「從第一次見到您,我就莫名的被您吸引了,您的氣質很好,很……」李思平沉默了一下,「很像我母親……」「如果只是這種吸引的話,可能不會有後面的事情,但是我無意中在聊天室里看到您和別人聊天,那時候我還不知道「青衣花旦」是您,只是比較感興趣,但隨後我知道了您的QQ昵稱,知道您就是「青衣花旦」,我才開始有了用這種方式接近您的想法。
」「只是接觸上之後,很多事情開始不可控,當然我也樂於見到這種接觸變得不可控……」說到這裡,李思平注意到黎妍的臉又紅了起來,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我也很糾結,因為我知道越這樣,就越難在現實中接近您了。
」「就這麼糾結著,又失落又捨不得這種感覺,到後來我都絕望了,可能一輩子都沒機會和您說今天這樣的一番話了,因為在網路上您越相信我、越對我毫無保留,現實中您就越不可能讓我走近您,走進您的生活,終此一生,我都是您女兒的同學,而不可能是別的什麼。
」「不曾想,會發生今天的事情,因為一場非典,我竟然能把這番話說出來,說來也算是雖死無憾了……」「總是死死死,哪裡那麼容易死!」黎妍嘶吼起來,「你一死了之了,我怎麼辦?我活著還要背負著這麼個大包袱,我怎麼面對沈虹?」「這有什麼面對不面對的?」李思平有些莫名其妙,「我喜歡您,我欺騙了您,從頭到尾,您所作的不過是一個成熟女人都會做的事情,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又不知道那是我,您一點責任都沒有!」「千錯萬錯,都是我一個人的錯,我會把這些告訴沈虹,不讓你難做,然後以死謝罪……」李思平的聲音低落,開始傷感起來。
「傻不傻啊?」黎妍一腳踢到少年的腿上,「你還告訴沈虹!你是不是想讓我陪你一起去死啊?」李思平被踢的猝不及防,疼倒在其次,主要是嚇了一跳,差點從床上摔下來。
他高燒並不嚴重,加上身體素質好,兩瓶葯打完,基本又生龍活虎了,這下子更多的是故意,所以樣子和表情都很滑稽。
「撲哧!」黎妍再也端不住,被他狼狽的樣子逗樂,接著便再也拉不下臉了。
「您說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反正將死之人,其言也善,啥都善,您說吧!」看黎妍冰川解凍,李思平擺出憊懶的樣子來,王脆不爬上床了,直接蹲在地上,這樣一來,他距離黎妍就頗近了。
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年,黎妍心裡有點慌,修長的大腿蜷的更緊,整個人都縮在了椅子里,嘴硬道:「你不要過來……就坐在那裡……再過來我踹你了!」李思平心知肚明,這個時候要是退卻了,以後都沒機會前進了,心下一橫,伸手握住了黎妍的兩隻腳丫。
白色的棉襪已經有些起球,入手觸感溫熱,僅僅通過這一細節,李思平就知道,黎妍對自己照顧的並不好,至少在繼母身上,不會有襪子穿起球的情況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