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剛放學呢!怎麼了?」「我跟我媽聯繫不上了!」沈虹的聲音帶著哭腔,隔著話筒都聽得出來她的慌張。
「別怕別怕!」李思平哪見過沈虹這樣,一直以來她都是處變不驚的性格,「你冷靜下來,這時候一定要冷靜!你和我具體說說!你最後跟黎阿姨聯繫是什麼時候?」「我和我媽昨天通電話的時候,她說身體有點不舒服,上午上完課,我給她打電話她就沒接。
我以為下午她會給我回過來,就沒再打,結果直到現在她都沒來電話,我打過去也沒人接。
」沈虹自然是想到了最壞的一個可能,「我媽都不讓我麻煩你了,可這次我是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你給沒給阿姨的單位打電話?」李思平盡量讓自己冷靜,他也想到了最壞的那個可能。
「我打了,可她們醫院的電話一直佔線,根本打不通。
」沈虹輕聲哭了起來。
「你先別哭,我現在就去你家裡,看看黎阿姨在不在家」,李思平快跑起來,「你等我電話,先別胡思亂想,你才放學吧?先回家!」李思平掛斷電話,攔了一輛計程車,司機師傅的口罩掛在一側耳朵上,帶著警惕的目光,看到李思平坐到了後座上,才放下心來。
路上行人和車都不算多,就算偶爾有人下車,也是行色匆匆。
人與人之間都相互警惕著,儘可能少的不去接觸,每一聲咳嗽都可能帶來疾病,每一次肢體接觸,可能都意味著與死神擦肩而過。
李思平到了黎妍家所在的醫院家屬樓,給司機扔下五土元,甩下一句「不用找了」,快速跑向黎妍家所在的單元。
李思平心急火燎,完全沒有注意到路邊停留的軍車,也沒有注意到路人們複雜的神色。
他一路狂奔上樓,掏出鑰匙擰開黎妍家的房門,屋內瀰漫著一股酒氣,沙發上擺著兩個紅酒瓶子和一個威士忌瓶子。
沙發上趴著一名女子,看不見臉,但從身材來看,正是黎妍。
她身上蓋著一條灰色毛巾被,白皙修長的雙腿露在外面,一隻胳膊在沙發邊上耷拉著,地上還放著一隻高腳杯,裡面殘留的紅酒和地上傾灑的紅酒連成一線。
李思平屏住了呼吸,他有些恐懼,又有些緊張,更多的是傷心和難過,他強自壓抑著自己的情緒,伸出手指,輕輕探到黎妍鼻下……似乎沒探到什麼呼吸。
李思平心中一緊,下意識的就想後退,不過他很快鎮定下來,繼續把手放到黎妍的鼻下。
有呼吸! 李思平鬆了口氣,隔著酒紅色的睡袍輕輕推了推黎妍,卻沒什麼反映。
卧室的手機響了起來,李思平過去一看,是沈虹的電話。
「沈虹,我是李思平,我到你家了,阿姨沒事兒,就是喝醉了。
」李思平趕緊接了起來。
「沒事兒喝什麼酒呢?嚇死我了!」沈虹也鬆了一口氣,開始埋怨弄自己的母親。
「先別說這個,我剛才叫了一下,阿姨沒醒,我去給她煮點醒酒湯,你不用惦記了,晚點兒我給你打電話。
」李思平掛斷電話,看著手機上二土幾個未接來電,苦笑搖頭。
他用自己的手機給繼母打了電話報了平安,說了黎妍的情況,唐曼青表示理解,讓他早去早回,不要在外面逗留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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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冰箱里翻出來生薑紅糖和食醋,放到鍋里煮開,然後裝到碗里,放到鍋里溫著,等黎妍醒過來。
李思平把一切忙活完,還不到六點,他有些餓了,看著黎妍一時半會兒還醒不過來,便從冰箱里搜颳了一些青菜,開始做飯。
他打了個土豆,和剩下的大半個青椒一起炒了,又做了個雞蛋柿子。
李思平廚藝不精,平常也不怎麼做飯,雖然跟唐曼青學過,知道基本的過程,但熟練度就差得多了,等他把兩個菜炒好,電飯煲早已燜好米飯跳閘半天了。
黎妍還沒醒,李思平看看錶,有些納悶兒,過去用手一摸美婦人的額頭,才發現她燒的厲害。
李思平一下子手足無措起來,原以為只是簡單的醉酒,沒成想竟然會燒成這樣。
他猶豫了一下,這時候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才好,沈虹肯定不行,她遠在天邊,知道了跟著王著急;繼母倒是能幫上自己,她應對小妹高燒早已見慣不驚了,但黎妍的高燒,可能不是簡單的高燒……李思平心下惴惴,看著黎妍就有些畏懼,下意識的就想離她遠一點,那是人類對死亡天生的恐懼,他一個半大小子,自然無法避免。
但那曾經相處每個夜晚的美好,那每一次隔著時空的海誓山盟,自己對她的那份景仰崇慕之情,還有遠在他鄉的沈虹對自己的信任……李思平腦海里甚至還沒來得及衡量利害得失,就在黎妍身前蹲下,再次試了試她的體溫,確定她正在高燒,便將毯子掀開,將她翻轉過來,讓她平躺著,再將黎妍身上穿著的睡袍解開,幫她散熱。
黎妍身上的睡袍是兩件式的,外面是法蘭絨的披肩,裡面是一條純棉質地的弔帶裙。
弔帶裙下,黎妍明顯沒有穿胸罩,兩團乳肉在弔帶上露出輪廓,乳頭都隱約可見。
李思平沒時間顧及這些,他從熱水器中放出一盆熱水,泡了兩條毛巾,等溫度合適了,開始為黎妍擦拭身體。
黎妍的皮膚光滑細嫩,和繼母唐曼青相比也不遑多讓,難得的是自然天成,就連腋窩處稀疏柔軟的毛髮,都保持著少女一般的光□。
李思平心無雜念,他知道眼前的事情生死攸關,必須儘快讓黎妍醒過來,確定她到底是不是感染了SARS。
雖然綜合考慮黎妍喝醉了和高燒的現象,那個最可怕的事實一直在眼前盤旋,但只要沒確認,李思平就不放棄那一絲希望。
幫黎妍降了溫,李思平把廚房的兩個燃氣灶都打開,鍋里燒上水,以此提高室內溫度,同時幫黎妍減少身上的衣物,提高散熱效率。
他給沈虹打電話報了平安,說黎妍仍然酒醉未醒,他自己倒是切菜的時候把手劃破了,問沈虹家裡是否有急救箱。
沈虹告訴李思平位置,終於放下心來,覺得他還有心思自己給自己做飯吃,母親當然不會有什麼問題。
李思平掛了電話,翻箱倒櫃找出急救箱,裡面的藥物準備的很是齊全,只是有些不常用的葯已經快過期了。
找到退燒藥,用晾好的溫開水喂黎妍吃下,好在在酒醉和高燒的雙重襲擊下,黎妍的身體算是失去了控制,李思平擺布起來沒費什麼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