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形依舊枕寒流 - 第207節

和往年還有不同的是,今年李思平收到了好幾份聖誕禮物。
劉萍給他折了一玻璃罐的小星星,一共是一千零一顆,寓意是「想你的一千零一夜」,李思平沒有細查究竟夠不夠一千零一個,只是有些感慨,有些驕傲,又有些負擔。
程璐給他買了一個大蘋果,用一個小紙盒包著,提前塞進了他的桌格里。
還有其他女生也偷偷給李思平準備了聖誕禮物,作為一個學習好又會踢球打籃球,長得高高大大,稱不上帥卻也算好看的學年風雲人物,他甚至收到了兩份高三女生贈送的禮物。
都是學生,不可能買太貴重的東西,蘋果直接就地吃掉,其他的小東西則被李思平捧回了家,交給繼母收了起來。
相比之下,繼母和老師凌白冰給他準備的則貴重得多,一台最新配置的電腦和一套羅納爾多親筆簽名的原版球衣。
當然,兩女在床上一起,曲意逢迎著讓他又享受了一次齊人之福,則已算不上什麼驚喜了。
眼看著就要期末考試,經過了一陣紛擾之後,本就不算濃郁的節日氣氛就淡了下去,李思平照常上學放學,只是和同桌程璐的關係明顯改善許多。
有了上海一行的接觸,李思平對她的印象改觀不少,覺得程璐不再那麼惹人厭煩之後,她身為美女的優勢自然就開始發揮出來。
兩人現在已經稱得上是好朋友了,雖然比沈虹差了不少,但畢竟朝夕相處,一天在一起坐土幾個小時,不熟悉也要熟悉了。
新年的鐘聲不知道在哪響起,2002年如約而至。
這一年有太多的期待,股市回籠資金,世界盃還要賭球,暑假就要上高三……元旦的小長假高三學年只放了一個下午,高一高二則只放了元旦一天,假期一過,李思平和往常的日子一樣上學放學,迎接即將到來的期末考試。
晚上九點半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不借著燈光,根本看不清腳下。
天似乎阻沉著,前幾天剛下過雪,路面上還有一些被腳踩實的殘雪,偶爾一陣風吹過,帶起雪和塵土,欲迷人眼。
「叮鈴鈴!」鈴聲響起,晚自習結束了,學生們如同潮水一般從教學樓里湧出來,匯聚到大門口,然後流向城市的四面八方。
李思平在人群中獨自走著,沈虹這兩天感冒沒來上學,連帶著他連續幾天都沒和黎妍聊天。
他心裡有些惦記沈虹,便找了個避風的角落,掏出手機開了機,撥通了沈虹家裡的電話。
「喂,你好,哪位?」聲音有些沙啞,李思平猜到了是黎妍,心中有些歡喜,卻不敢表現出來,很正經的說道:「黎阿姨,您好,我是李思平,沈虹在嗎?」「啊,思平啊,小虹在卧室躺著呢!」黎妍在電話里的聲音從容淡定,略有些疲憊,卻滿是長輩的和藹,和網上的熱情完全不同,「小虹!來接電話,思平打來的!」「思平,小虹正發著燒,下床慢一些,她馬上過來,你稍等。
」黎妍的語調有一股獨特的韻味,既溫柔又負有耐心。
「黎阿姨,不急。
」李思平聽著似乎近在咫尺的溫柔話語,心裡那股快活差點就脫口而出了,他想著多和對方說幾句話,便自己找了個話頭:「我這還學個文科,不然還能去家裡給沈虹補補課。
」「顯不著你!這幾天我落不下!」不知道什麼時候沈虹接過了電話,正好聽到李思平的沒話找話,她的嗓子有點沙啞,語調低沉。
聽著話筒里隱約傳來的黎妍的責備聲,李思平隱約覺得有些失落,打起精神說道:「我聽劉萍說你感冒了,這幾天給你QQ留言你也沒回我,怎麼樣了,這麼嚴重呢?」「好意思說!我都兩天沒去了,你今天才打電話,你良心讓狗吃了?」沈虹也沒說為什麼沒上網,似乎不怎麼願意說話。
「我這不是沒想到會這麼嚴重嗎?」李思平也覺得不好意思,問道:「那你什麼時候能來上課啊?要不我去你家裡看看你啊?」「不用!顯不著!不好說!看看再說吧!」沈虹明顯態度冷淡,耍了會兒小姐性子,李思平自知理虧,好生勸慰幾句,這才哄得沈虹不再生氣,倆人又閑聊幾句,臨掛斷電話的時候,聽著話筒裡面黎妍似乎說了句什麼,沈虹便扔下一句「我媽說等期末考試了請你來家裡玩」,便啪的拍斷了電話。
李思平看著手機一頭的霧水,自己這是招誰惹誰了? 不過他隨即高興起來,又要去沈虹家裡做客,那豈不是……李思平開開心心的往外走,走出校門的時候,遠遠看著程璐和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站在路對面一個角落裡說話,他想假裝沒看見,程璐卻沖他招了招手。
李思平點頭致意,緊了緊羽絨服的衣襟,往家裡走去。
「哎,李思平,等等我!」李思平開始的時候沒聽清,對方喊第二遍的時候自己才聽見,便回過頭來,看著追上來的程璐,問道:「怎麼了?」「你送我回家啊?」程璐一臉的不自然。
ЩЩЩ.5-6-b-d.ㄈòМ「為什麼?」「不為什麼,我害怕……」兩人同桌這麼久,早就熟悉了,李思平知道可能又是一個追求她的人,便無奈說道:「你總拿我這麼當擋箭牌可不成,一次兩次的也就算了,總這樣不好吧?」李思平從兜里掏出一張「老人頭」遞給程璐,說道:「你打車走吧。
」如果是劉萍或者哪怕其他的一般同學,李思平會毫不猶豫的打車送對方回家,不論出於什麼原因。
但對程璐,他有些愛莫能助,更多的是恨鐵不成鋼。
程璐很努力,很上進,學習也極為用功,李思平知道,她每晚都會學到後半夜,比起來自己土一點多就睡覺,睡前還要做做愛、上上網,不知道努力多少。
但程璐最大的問題就是認識的人太多太雜,所以她不管怎麼努力,成績始終無法提上來,就是因為精力都被亂七八糟的事情分散了。
跟李思平同桌之後,她改了很多,一些能斷的聯繫都斷了,還有一些糾纏太深的,也在嘗試著慢慢斷掉。
但李思平有過幾次發現她還在和一些莫名其妙的人聯繫,心中便有些說不清楚的不舒服,特別是被她拽著當了兩次擋箭牌,李思平徹底被激怒了。
「最後一次,最後一次,好不好?」程璐沒要錢,只是說道:「這人我不熟悉,就見過一次面,非要跟我處對象,沒完沒了的,我說了好多次了,沒用……」「怎麼可能沒用?你是不是沒跟我說實話?」「我……」程璐有些猶豫,看李思平作勢要走,才趕緊說道:「他給我買過一個項鏈,我收了……」「你收了?」李思平一臉的恨鐵不成鋼,鬱悶的說道:「既然要斷,把東西退給人家不就行了?你又捨不得東西,別人當然要找你!」「什麼啊?」程璐帶著哭腔,說道:「我也想還給他,可是已經被我賣了,還不上啊!」沒等李思平說話,程璐又委屈著說道:「我不這樣,我高中都念不下來,爺爺奶奶一身病,他們靠著撿破爛賺的那點錢都不夠給他們看病的!」「那你……那你也不能和這些人往來啊!」李思平有些痛心疾首,又有些憐惜這個年輕的女孩,作為同桌,他知道程璐說的是實話,他不止一次的聽她說起家裡的情況,也提出過幫她分擔的建議,但程璐不知道是怎麼想的,問都沒問就否定了他的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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