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形依舊枕寒流 - 第13節

這次活動也為李思平打開了一扇以前他不曾見過的世界,滑冰滑雪、知識競賽、辯論、參觀、趣味運動,等等,和一堆同齡人在一起,每天除了玩就是各種有意義的活動,李思平認識了很多比自己聰明的人,也交了幾個不錯的朋友。
最難得的是,因為這個群體里,就自己和沈虹是一個班級的,兩個人正式建立了友誼,成了無話不談的朋友。
他很喜歡滑雪,對滑冰很感興趣,對其他的活動則並不主動,能躲就躲。
這天下午,趁著大家組織趣味知識競賽的時候,他跟帶隊老師請了假,跑到證券公司,查詢了一下股票的價格。
之前一直是青姨關注這事兒,但她回老家了,那裡沒有查詢的條件。
看到股票如期上漲,他放下了心底的擔心。
心情大好之下,他又去音像店,忍痛割肉,買了一盒零點樂隊的磁帶,準備送給沈虹,自己總借人家的隨身聽,好歹表示一下。
想了想,又給凌白冰買了一管鋼筆,他注意到老師的鋼筆已經舊的不成樣子了。
更主要的,他想著應該趕緊把錢的事情告訴凌白冰,給她減減壓,再這麼下去,她不瘋自己都瘋了,李思平暗想著。
這段時間他可被班主任老師折磨的夠嗆,凌白冰對他極其關注,除了繼續堅持補課和督促他學習外,又多了一項內容,就是在每天睡前找他聊聊天。
李思平不知道,凌白冰這樣的表現,一方面確實是因為擔心錢,另一方面,市教育局的那位領導也讓她頗為擔心。
從活動開始以來,這個姓陳的副局長就時不時的對她表現的過於親切,每次開會布置工作和提出要求,都會單獨讓自己留下彙報,美其名曰是「加強對女生的管理」,但從他色眯眯的眼神中,凌白冰讀到了危險,所以很多時候都盡量避免跟他單獨相處。
鄰屋的那個女老師相貌身材也都不錯,自己已經發現了她和那位領導之間的曖昧,甚至有那麼幾次,那個女老師竟然當著自己的面跟那位領導在電話里聊天。
#最#新#網#址# bz2021.ㄈòМ不過李思平不知道這些,他就知道,凌白冰幾乎每天都讓自己在晚飯後到她房間去,補完課後,還要留下他聊天,不聊到九點多鐘根本不讓他走……這讓李思平有些不勝其煩。
但不可避免的是,隨著這種關係的持續,凌白冰在李思平的眼裡,作為老師的威嚴逐漸被小女人的撒嬌和任性取代了,他內心對待她的態度也在悄然變化著,從最開始對老師的敬畏,到現在開始覺得她也是個普通人,也有喜怒哀樂,他對她已經不再那麼敬畏了,甚至昨天晚上,當凌白冰問起投資的事情,李思平竟然腦子一熱,氣洶洶的告訴她耐心的等著,她竟然乖乖的閉上嘴,而後小聲的說對不起……「自己那樣做確實過分了,買個東西給老師道個歉……」李思平在外面遊盪了一下午,趕著吃晚飯之前回到賓館。
吃完飯,組織看電影的時候,他沒見到凌白冰。
這個電影他以前看過,覺得沒啥意思,於是跟帶隊老師請了假,回賓館來找凌白冰,想著早點兒告訴她實情,讓她心裡有點底。
上了五樓,他抬手敲了敲門,沒有反應,又敲了幾下,還是沒人答應。
李思平有些奇怪,這個時候凌白冰不在房間里,又能去哪兒呢? 想著過一會兒再來,他剛走下樓梯,經過樓梯口時,聽到那幾個帶隊男老師的房間里隱約傳來說話聲。
那兩個男老師還在會場,四樓應該就剩下那個副局長了。
李思平不以為意,正要回自己房間躺一會兒,突然聽見裡面「啪」的一聲,好像什麼東西摔碎了。
李思平趴在門上仔細一聽,房間里有個男人的聲音說道:「凌老師,你要跟了我,以後我能讓你定上高級,還能給你錢,給你房子,給你想要的一切……」「不要,陳局長,你再這樣,我喊人了……」「凌白冰!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知道多少人上趕著找我?跟你隔壁屋的這個小張老師,到這兒的當天晚上就來敲我的門了!你怎麼來的你不知道嗎?為什麼這次冬令營,那麼多老師想來都來不了,你一個剛參加工作沒幾年的能來帶隊?別他媽給你臉不要臉!」「來人啊!救命啊!」喊聲驟然大了起來,李思平再不遲疑,用力的砸起了門,同時喊道:「凌老師,凌老師!」房門倏地拉開,副局長陳廣義走了出來,他的眼鏡有點歪,頭髮也被抓亂了,他瞪了一眼李思平,罵道:「小兔崽子!敲什麼敲!」李思平本能的有些畏懼,他後退了半步,這時凌白冰踉蹌著走了出來,跌跌撞撞的要爬樓梯上五樓。
看走廊里已經有房間出來人了,陳局長狠狠地瞪了李思平一眼,甩手關上了門。
李思平過去扶著衣衫凌亂的凌白冰上樓,幫她打開了房門,扶著她坐下,看她渾身發抖、淚流滿面,無聲的抽泣著,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只能倒了杯水,遞給她。
「凌老師……」勉強控制了一下情緒,凌白冰接過水,低聲說道:「李思平,謝謝你……」「凌老師,您沒事兒吧?」雖然還不太懂男女之事,李思平也知道剛才陳局長是要非禮凌老師,若不是自己來的及時……「沒事兒……」凌白冰低聲的說著,她內心裡明白,剛才如果不是李思平出現,自己可能就放棄抵抗了,因為陳局長那句話里的一個詞兒,觸動了她的精神世界。
她的抵抗更像是一種儀式性的,儘力而為,如果實在抵抗不了……似乎這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因為買房錢的問題,自己和胡銘鬧得很不愉快,他怪自己不該擅自做主把錢拿去投資,自己則堅持用父母的錢冒一下險沒什麼不對,他又借不到錢。
家世輕薄的胡銘本就敏感,被自己氣頭上說的幾句話寒了心,自己從家離開的時候,倆人已經冷戰了好幾天了,冬令營都開始這麼久了,他一個電話都沒打,這更是讓凌白冰寒了心。
她早就反思了自己的冒失,可是事已至此,一味的埋怨自己管用嗎?凌白冰從小就是父母的掌中寶,根本沒受過這樣的委屈,為了愛情自己忍辱負重,到頭來,換來了什麼? 她不知道為什麼被陳局長按在身下的時候自己怎麼會那麼容易妥協,在她差點墮入深淵的時候,腦海中想起那個要幫自己賺到房錢的男生,他那麼自信的承諾自己,錢肯定能夠湊夠,自己能夠擁有一套屬於自己的房子,而不用犧牲色相,出賣肉體和靈魂……也許是命運的安排,也正是他,在自己即將放下抵抗的時候出現,把自己滑向深淵的靈魂拉了回來。
心中的委屈和之前的恐懼糅合在一起,凌白冰趴在枕頭上哭了起來。
「那……您也別太傷心,早點休息吧……我先回去了……」他剛要走,卻感覺一隻冰涼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他轉過頭來,看見凌白冰滿臉期待的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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