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流程,林昭信直接請林家族老來證婚。族老是位老學究,極度咬文嚼字的證婚詞聽得賓客們都懷疑自己是不是文盲。
等老學究念完冗長的證婚詞,人們明顯鬆了口氣,等著兩位“新人”交換戒指。
“萍兒。”林昭信示意陸萍兒把他準備好的婚戒遞給他。
“怎麼了,林叔?”陸萍兒故作不解道。
林昭信笑道,“別鬧,戒指拿給我。”
“好的,在哪呢?我去幫你拿。”陸萍兒甜笑道。
“?”林昭信皺眉。
“老林,怎麼回事?”陸蕙心生擔憂。
台上半天沒有動作,台下眾人不免議論紛紛,林昭信見狀,朝陸萍兒不悅道,“開玩笑要分場合,把我之前給你的戒指拿出來。”
“什麼?”陸萍兒驚詫貌,“你什麼時候給我戒指了?我沒有看到呀!你是不是記錯了?你再好好想想給誰了!”
“你!”林昭信大怒。
“萍兒!你要有什麼不高興,要耍脾氣,我們回家再說,現在先聽話。”陸蘭心也低聲勸道。℗Ο①㈧щ.cΟм()
“聽話?聽什麼話?”陸萍兒斜睨著陸蘭心,“他說給了我,你就信了,我說我沒拿,你為什麼就不信!”說到最後幾個字,陸萍兒高聲喊了出來。
前排幾桌的集團董事們隱約聽到了事由,面面相覷。
“萍兒——”
沒等陸蘭心解釋,陸萍兒一把搶過司儀手中的麥克風——
控制室里,武傑看到這一幕又氣又急,大喊,“晏初飛!關了她的麥!快!”
晏初飛看著顯示器里的畫面,不為所動。
靠在門上的安經緯吐出口中的煙圈,“急什麼,結婚的又不是你。”
“我——”武傑內心操一百遍,到底誰他媽是來幫忙的啊!
舞台上,陸萍兒搶了麥就遠離了林昭信和陸蘭心幾步,瞥向他們的目光中帶著讓他們心驚的怨恨。
“萍兒!你想幹什麼?”陸蘭心焦急地問。
“呵!”陸蘭心冷哼一聲,“我不想幹什麼,我就想說幾句話,我憋了十幾年的話!”
“要說什麼回去說!小張小劉,還愣著幹什麼?把人帶下去!”林昭信沖台下的助理吼道。
“誰都別動!”陸萍兒不知道從哪裡掏出把水果刀橫在脖子上,“不讓我說,我就讓你們的婚禮變成我的葬禮!”
看到舞台上的變故,所有人都傻了眼,有人偷偷開了攝像頭,剛舉高了一點,胳膊邊就出現了一個托盤。人們這才發現不知何時每一桌旁都站著一位舉著托盤的侍者,已經有好幾個托盤上被放上了手機。
眾人一時摸不清局勢,但也沒人再敢偷拍。
一陣刺耳的麥克風嘯叫聲后,陸萍兒的聲音在整個大廳內迴響。
“大家好,在座的各位認識我的不多,那我就自我介紹一下,”陸萍兒的脖子上依舊抵著刀,有人想從她身後摸上去奪刀,陸萍兒卻像是腦袋后長了眼睛一般轉身向後揮刀,“別逼我,今天不讓我說完,就一定有人見血。”
林昭信看到台下遍布的侍者,又看了看站在大門處一臉冷漠的林復,拉住了想上前阻止陸萍兒的陸蘭心。
“老林,萍兒她……”
“讓她說,我倒要看看,她能說些什麼。”林昭信收斂了情緒,只是看向陸萍兒的目光里已不帶半分感情。
“還是林叔通情達理。”陸萍兒笑笑,用刀尖在脖子上比劃了幾下,“我叫陸萍兒,管今天的老新娘叫‘媽’。”
老新娘……
叄個字說得台上台下臉色精彩萬分。
“別看我們都姓陸,但我們並沒有任何血緣關係。這個原名叫陸蘭心的女人二十年前只是我父母的一個租客,在她住進我家不久,我父母就先後過世了,不知怎麼的,我就開始跟著她生活。”
全場皆默。
這身世聽上去像個懸疑片。
“她呢,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有一對兒女,不過都給了前夫。她獨自一人離開家鄉到這裡打工,在超市裡做理貨員,期間,浪漫地邂逅了一位有婦之夫。”
眾人下意識看向林昭信,林昭信面如豬肝,但強忍著沒有開口。
“起初,他們並沒有在一起,因為陸蘭心說,她不想讓別人誤會。呵呵……怕人家誤會你辭職啊?搬家啊?每天在樓下上演苦情戲給誰看?終於,林董事長提了離婚,活活氣死了髮妻,陸蘭心搖身一變成了陸蕙,從一個小小的理貨員當上了企業高管。”
滿廳嘩然。
控制室里,晏初飛低笑一聲,沖武傑道,“你幫她準備的劇本?改編的不錯。”
武傑的臉色青紅交加。
陸萍兒仍在繼續述說,“按理說,陸蘭心傍上了林董事長,我的日子應該很好過吧?可事實呢?他們還沒在一起的時候,林董事長要認我做乾女兒,陸蘭心拒絕了,但只要我生病,林董事長就一定會來看我,於是,我一直生病,一直生病,直到他們同居,我就奇迹般健康起來!”
“嘩!”大廳里的議論聲再也壓抑不住。
“大家別誤會,我媽可從來沒虐待過我,”等人們安靜下來后,陸萍兒譏誚地笑著,“不僅沒虐待,她還送我去上貴族學校,讓我知道人與人之間的差距,”陸萍兒咬牙切齒道,“她教育我,不要虛榮,不要攀比,讓我在無盡的嘲笑和欺凌中度過了一年又一年,而她的親生女兒呢,拿著她從林家薅的錢,穿最貴的衣服拎最大牌的包!”
“萍兒!”聽到陸萍兒誤會她、又聽到萍兒在貴族學校被欺凌,陸蘭心心痛不已,可見萍兒牽扯出明明,陸蘭心急了。
“怎麼?你想否認嗎?我可是親眼看到了,她陪你吃個飯而已,一身的高奢定製,比台下那些富二代們可還亮眼叄分啊!我呢?你給我買過一個像樣的包嗎?不,別說買,就連路過那些品牌店,我多看一眼你就像我會弄髒人家櫥窗玻璃一樣把我拉走!我在你眼裡就是破壞環境的垃圾嗎?”
“不、不是,萍兒,明明的那些衣服和包真的不是我——”陸蘭心想解釋,但她確實也曾打算替女兒付錢,只能話風一轉,“我對明明和對你的要求是一樣的啊!”
“一樣?哈哈哈哈哈!”陸萍兒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那你為什麼叫我自愛?叫我不要糾纏林復?而你的親生女兒就可以睡了一個又一個,還上了林復的床?這就是你的‘要求一樣’?”
“什麼?你說明明——”陸蘭心滿目獃滯。
“別告訴我你不知道啊?前段時間步聞之、晏初飛、林復叄男爭女鬧得那麼歡,你居然不知道女主角就是你的親生女兒?哈、哈哈、哈哈哈哈!”
陸蘭心雙腿一軟,林昭信連忙攙扶住她,“阿蕙!”
“老林、老林!我、我真的不知道,明明怎麼會……”陸蘭心倉皇失措。
“我知道,我知道,沒事,你不用擔心,不關你的事。”林昭信安撫道。
“不關她的事?林叔,虧我還以為你是個明白人,知道先派人去調查她那個女兒,你難道看不出來這是她們母女的連環計嗎?林復一直阻攔你再婚,結果她女兒一出現林復就答應了,林復一直不願接你的班,你和她女兒見了一面,林復就主動來接你的班了。人家母女齊上陣,把你們父子倆耍得團團轉,你還說不關她的事?”陸萍兒拿刀指著門口處的林復,鄙視的表情像是難以置信林昭信的愚蠢。
林昭信一怔,看向兒子的方向,攙著陸蘭心的臂膀微微僵硬。
“嘖,真是,聽不下去了。”安靜的大廳里驀然出現了一道清越的聲音。
大廳側邊的一桌酒席上,明明朝身旁的哥哥一伸手,明震會意地起身,拉著她的小手搭在自己臂彎。
明明借力起身,與哥哥一起,優雅又高傲地走向舞台,停在舞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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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的角度,總有不同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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