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小姐的情史GL - 謝小姐的情史GL_分節閱讀_68

作者有話要說: 求別鎖!上一章小姐姐們也沒做什麼不可描述的事情啊,每個細節都描述得這麼仔細【淚目】
第47章 四十七
坐在高檔餐廳里的感覺和蒼蠅館就是不一樣啊!周到的服務,精緻的菜品,雅緻的環境,完全就是初次約會絕佳的地方。突然意識到,吃完這頓飯,謝言和張毛毛的狀態就完全符合了外國人眼裡的“戀人”定義。卯足了勁,幾次三番想問張毛毛:我們這樣算不算是在談戀愛?可話到嘴邊,卻遲遲開不了口。急得謝言心裡像火上澆著油不知如何是好。直到吃完正餐,上了甜點,以及店家特製的調酒。張毛毛舒服地靠在沙發里,盯著謝言,問:
“所以你要跟我講一個什麼樣的故事呢?”她還等著謝言之前沒說完的故事呢!
謝言雙手托腮,故事裡的片段像電影一幀一幀的畫面,緩緩滑過。對坐之人的舉手投足里,儘是美人的樣子!也許三十多年前,謝言她爸第一次見到她媽媽時,心裡會生出同樣的感慨吧。
“傻笑啥呢?小傻子!”
“嘿嘿。”謝言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
“你還給不給我講故事啦?”
第一次聽張毛毛用這麼嬌嗔的語氣和自己說話,謝言心裡軟綿綿的,還想再聽一次。她搖了搖頭,一臉期待地看著張毛毛。然而,對方看到她耍賴皮,揚起手,作勢要打的樣子。
“快說!”
謝言縮了縮脖子,吐了吐舌頭,決定先講完故事再說別的。謝言開始第一次向外人訴說她家那些陳年的舊事:
“我外公是政府培養的最早一批專業翻譯,德文翻譯。那可是當年的青年才俊啊!外婆出生鄉紳,算是當地的書香門第。青年時期,她獨身前往兩江市讀書,後來在兩江市機關做了會計。50年代,才子佳人經人介紹,結合為令人羨慕的一對。婚後沒多久就有了第一個孩子,也就是我大舅。夫妻倆相敬如賓,兒子也乖巧懂事,是世人眼裡的模範家庭。後來外公被指派進京公幹一走就是多年,具體的工作內容屬於政府的最高機密,家裡沒有任何人知道詳情。只是聽大舅說,外出幾年後,回到家裡外公彷彿變了一個人,變得沉默寡言,不再像從前那樣幽默風趣,愛逗妻子和兒子笑了。可是家裡沒人敢打聽這背後的具體原因。”
謝言喝了口酒,這其中緣由已經成為了他們家永世的秘密。
“外公回來沒多久就有了我媽媽,過了兩年,我二舅也出生了。家裡三個孩子,老大比下面兩個弟妹大出許多,所以我姐謝文比我大了許多。”
“謝文?”張毛毛抬了抬眉頭,“你是跟著媽媽姓的!”
“嗯。”謝言點點頭,“我爸和我媽是同學。60年代的小學是5年制,初中和高中都是2年。我爸和我媽是初中同學。其實他們上中學那會兒,雖然我外公和外婆的罪名都已平反,不過在大時代的環境下,我媽媽在世人眼裡就是罪人的女兒。更何況,外公那時已經自殺,而外婆也因此變得瘋瘋癲癲。大家就會說‘如果他們是清白的,怎麼會自殺,怎麼會瘋呢?’”謝言冷笑一聲,“那會兒可不像現在這個時代,看臉。”
張毛毛顯然沒想到故事是這樣的導向,看著謝言的眼睛,沒有說話。這一段對於很多人來說只記錄在書本,卻發生在謝言家裡,並對她的人生造成直接影響的歷史,任何語言上的安慰對她來說都顯得蒼白無力。此刻,她只需要一個不受打擾的角落,和一個安靜的聽眾,靜靜聽完她想傾瀉出的陳積。
“所以,我爸後來跟我說,他和我媽在一起,很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可憐她。班裡同學都欺負她,孤立她,明著面地罵她。他生出了保護欲,想要護她周全。”謝言臉上露出一個鄙夷的笑,“可我不相他這套說辭。如果我媽是那種歪瓜裂棗的長相,再悲壯的憐憫之心也不會讓他有要娶她作老婆的決心。因為當時,我奶奶和我爸的幾個姐姐是拼盡全力阻止他們在一起的。諸如通過學校的老師給兩人施壓。不!給我媽施壓,說她勾引我爸。讓一個可以考大學的種子選手因為早戀而錯失接受高等教育,從而有可能改變家族命運的機會。我媽是狐狸精,是我爸家的罪人!這些話,是我小時候,我大姑告訴我的。那時我剛進入青春期,和我爸一家的關係鬧得很不愉快。大姑跟我說這些話大概是想要我不那麼同情我媽,轉而和我爸達到諒解吧。”
謝言端起酒杯,發現手在顫抖,她放下杯子,調整呼吸,繼續講道:
“我奶奶後來還通過關係,讓我爸一畢業就去很遠的地方上班。目的也都是為了讓他和我媽離得越遠越好。可是,十幾歲的少年都有逆反心,越是這樣苦苦相逼,反而讓我爸更以為自己有多大義務要和我媽在一起似的,於是他就想方設法地把自己弄回了我媽身邊。我媽呢,受了世人的誹謗,說她自己不學好還耽誤別人。那時我大舅每天在外努力工作養家,我媽在家上要照顧瘋癲的老母,下要照顧年幼的弟弟,身邊沒人真正關心愛護她。被人貼了這名,乾脆將錯就錯,坐了這實,也卯了勁兒地要和我爸談戀愛。我爸這邊的家人都以我媽家的背景不好極力反對,只有我爺爺例外。我想在所有人中,我爺爺是唯一尊重並且真正同情我媽的人。爺爺雖是農民出身,但很小就跟著族裡的哥哥們進城務工。見過世面,也經歷過動亂。最終在那個動蕩的年代,憑自己的機智在沒有任何背景的情況下,在大城市裡為自己也為後來的一大家人找到了立足之地,成功進階到工人階級,並且尋得的崗位還是政府單位的鐵飯碗。他懂得世道艱辛,也知道我媽一家人的難處。我爸和我媽最終能走到結婚這一步,還是多虧了我爺爺的默許。”
“那為什麼,你還是跟著你媽媽姓呢?”
“哼!為什麼?因為我是女孩兒啊!”謝言笑了起來,“我媽懷我的時候,我奶奶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就確定了我是個女孩兒。所以在我媽懷孕期間對她非常的不好,我媽的童年正是家裡遭難的時期,長身體時吃了很多苦,本來底子就弱。懷我以後,他們因為我是女孩兒就處處刻薄她。那時,我爸的懦弱和媽寶男的一面在婚後盡顯無疑。所以我說他是色迷心竅,根本不是他嘴上聲稱的什麼英雄主義。”
謝言嘆了口氣,那些細碎的細節省略不提也罷,
“反正我剛一出生,大家一看是女孩兒,還沒出醫院,各種難聽的話就不斷送到我媽耳朵里。什麼‘讓我們家絕了后’之類的。我媽一怒之下,直接從醫院回了娘家。後來,我爸去找我媽,就說既然都回娘家了,那不如就這樣吧。”
“怎樣啊?”
“離婚啊!那個時候又不能生二胎,想再要一個合法的婚生子,不得離了再找嗎?”
謝言聳聳肩,看著張毛毛臉上不可思議又氣憤不已的表情。心想,是呀,這就是她家的破事兒。說出來糟心,憋在心裡更噁心。
“你媽於是就和你爸離了婚,所以,你就跟你媽姓的。”
謝言點點頭,就是這麼回事兒。
“那你媽呢,她後來有沒有…”
“我奶奶沒過多久給我爸物色了一個可以生兒子的對象,那女人也爭氣,過了幾年也給他們家生了個小子。我媽…”謝言喝了口酒,“在我五歲那年生病死了。”
講到這兒,後面的事情,謝言不想繼續了。本來挺好的氛圍,被帶得這麼悲情,不是她的本意。
“哎!你可千萬別說什麼安慰同情的話啊,我可受不了。你能聽我講完,我就舒坦多了。”
這些陳年舊事,就連聶羽賢都沒聽謝言提起過。
張毛毛挑了挑眉,笑了起來:
“那好,那我就說,這家店真的很不錯,很好吃,我很喜歡。不過這裡應該挺貴的吧!你的業績見長啦?”
謝言又被戳了痛處,心想這個梗怎麼就翻不過去呢?
“你為什麼能肯定我的業績就那麼差呢?”
“你一緊張就說不清楚話,不是那種油嘴滑舌的料。你這種性格適合做口碑,不太適合做展業。”
話雖難聽,但事實似乎如此。正是因為這樣,她想要挑戰自己,想要慢慢鍛煉一下自己的社交能力,提高自己與人交道的段位。
“不過我反而好奇,你從前是做什麼的呢?文字工作,後勤居多?”
謝言笑了起來:
“我以前的崗位可是衝鋒陷陣的頭牌兵呢!”
“不可能吧。什麼前線的活兒是要你這種木訥的性格呀?”
“喂!”謝言抗議道,“我可聰明了,一點都不笨,好不好!”
“木訥又不等於笨。你沒見那些天才大多都是你這樣慢吞吞的性格嗎?你直接跟我說吧,你之前是做什麼的?”
“口譯。”
“口…”張毛毛瞪大眼睛,“那我猜的文字工作也基本靠譜。難怪呢我說你傻乎乎里卻有股聰明勁兒呢!”
“姐姐,您這是在罵我,還是表揚我呀?”謝言有些哭笑不得。
“表揚表揚!”張毛毛很肯定地點點頭,“口譯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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