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大聲地提出了異議,謝言模模糊糊聽到好像是東西太大,放不進去的意思。
“好吧。你等一會兒,我叫家裡人下來拿。”
看來是快遞送來了。祝敏卿掛掉快遞員的電話,馬上撥出下一個電話。
“喂,你在家嗎?”
對方回話時聲音很低,謝言完全聽不到內容。
“那你下樓幫我拿一下快遞,就在門口,好吧?”
對方答話。
“好,拜拜。”
掛掉電話,祝敏卿轉過頭繼續跟師父和乃傑聊天。整個過程落不到一分鐘,卻讓謝言隱隱感到有些詫異。祝敏卿的父母和兒子住在一起,她自己一直一個人住在另一個地方。剛剛她說話的感覺不像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人對話時的語氣。如果不是他們,這個多出來現在正在她家的“家裡人”又會是誰呢?
“哈哈哈。”
乃傑不知說了什麼,引得大家一陣笑,打斷了謝言的思路。
管他是誰呢!說不定是她爸媽或兒子去她那兒了。這個女人的神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不想透露的信息,謝言也無法發問。再說,就算謝言知道了她所有的秘密,又能怎樣呢?她和她“根本就是兩類人”。
“言言,你姐給你說了她周末要過來嗎?”
“說了的。”
謝文今天給謝言打電話說下周因為公司的大會,外地市場的夥伴都會回來。謝文說話的語氣讓謝言感到說不上哪兒的怪,好像她做錯了什麼事似的。謝言感到納悶,最近她的工作挺順利的。不過反正謝文老愛挑她的刺,謝言也習慣了。謝文來了,見招拆招吧。
臨別時,師父讓謝言在天涼前跟著祝敏卿再去西平玩兒。
“帶你們去另外的寺廟。”師父笑告訴謝言,“你會喜歡。”
“好。”謝言答道,“只要祝老師能謄出休息的時間帶我們去,我就和她一起來玩。”
“一定啊!”
“一定。”
師父不提謝言還沒意識到,距離他們的第一次見面已經快一年啦!謝言來平城也有大半年了。時間過得可真快!這半年像是一個巨大的過渡期,將謝言從從前的生活軌跡完全帶離,至於她最終會渡到哪裡,走著走著,她反而有些沒了底氣。
“言言,你現在還和祝姐走得很近嗎?”
謝文和兩江分部的同事如期到達平城,晚上她沒和其他人住旅店,跟上次一樣跑來和謝言同住。兩個人像是回到了小時候,擠在一張單人床上。謝文很開心有這樣的機會,能再一次感受兩姐妹的親密無間。然而謝言可以說從來都不曾喜歡和謝文睡在一起,她喜歡獨自安睡,兩個人擠在一起讓她感到憋屈。小時候,她沒得選,不得不和謝文同睡。現在,她又找不到理由拒絕謝文。客廳里沒有空調,這麼熱的天總不能讓她去睡棉沙發。
躺下后,兩人一開始的談話還是按照套路進行。相互關心了近況,提出一些問題,避重就輕地回答對方想聽的答案。就在謝言以為順利過關,可以睡覺時,謝文拋出了今晚會談的主題。
“你什麼意思?”
“你還記得你才來平城時,代總給你的建議嗎?”
“她說了那麼多,你指的是哪條?”
“叫你別和祝姐走太近!”
謝言怎麼會不記得這條忠告呢?她初來平城,代筱紅別的沒交待,偏偏說了這麼一句沒有前因後果的話。謝言當初以為她理解這其中的深意,雖然現在看來,她不認為自己的理解有偏差,只是在實際操作中,給自己帶來的體會,並沒有想象中那麼輕易就能全盤接受。
“你知道代總為什麼要說這話嗎?”
謝文見謝言沒有答話,追問道。
“你們認識的時間比較長,我想先聽你的看法。”
“她這個人能力很強是沒話說,而且我非常感謝當年她帶我,以及你來平城后,她待你的好。但是,”謝文停頓了一下,雖然看不到她的表情,謝言也知道她正在斟字酌句,“她有時候太過強勢,而容易得罪人。”
“她得罪你了嗎?”
“那倒沒有。”
“那你這不是道聽途說嗎?姐,你知道代總最討厭的就是嚼舌根的人了。”
“你!”語氣雖犟,但氣焰已去。
“白逸,曾凡這些人,只知道嫉妒別人好,每天變著花兒討領導歡心。你以為代總看不見嗎?她們…”
“就算她們是繡花枕頭,馬屁精。那為什麼代總還要提醒你不要和祝敏卿走得太近了呢?”
“姐,我是有自主判斷的人。祝敏卿是怎樣的人?”謝言無聲地嘆了口氣,“心高氣傲,眼裡容不下釘子的人。她的強勢並不是因為她想要掌控一切,或者說她有多麼強烈的慾望。只是因為她做起事來,要求高,態度嚴。她認為工作就應該盡善盡美,她的強勢其實只是對事不對人而已。心態不好的人,自然會別有用心的把她的高傲當借口,來推脫自己的無能。她們在工作挑不出她的任何毛病,只能在她的性格上做文章。代總提醒我,無非是怕我承受不住她的嚴格罷了。”
沒想到,自己還是會為她辯護,動氣啊!大概是這一年來養成的一種慣性吧。
“你的意思是你承受住了?”
被謝文問得差點忘記應聲。
“我都說了,我自己有分寸。”謝言開始不耐煩了,“明明我現在各項工作都起步,並且有成效了。難道不是因為祝阿姨的提攜嗎?你少聽那些婆婆媽媽的瞎逼逼。”
“我還不是關心你!我們不在一起,但又在同一個地方工作。是要注意影響呀!”
“把自己的事做好就是最好的證明了,在意那些虛頭八腦的東西有什麼用!正是因為你在外地,不知道總部這些複雜的人際關係…”
“正是因為我在外地市場,遠離權力中心,所以沒那麼多是非。而你在!你又不是那種會去處關係,苦心經營的人…”
“所以我不在意這些!”謝言不想和謝文繼續這場顯然就不會有共識的對話了,她想睡覺,不想聽她說教了,“我要睡了,這一個多月我都要忙死了。你一來,不讓我好好休息,反而來吵吵,討不討厭?”
不等謝文回答,謝言翻過身去,她想要靜靜。
看到謝言態度如此堅決,謝文不再多話。
“行。那就不說了吧。反正大會這幾天,你隨時跟著我行動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