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士分享完后,繼續分享的是一位女士。她分享的是一本哲學著作,謝言剛好看過。這是一本哲學史綱,從上古貫穿到當代。內容繁雜,然而由於作者的深厚功力,整本書邏輯清晰,言簡意賅。
遺憾的是,分享的女士似乎不太會表達。聽她的描述,她是受人推薦才對這本書感興趣。然而講了幾分鐘,可能是由於內容的確深奧,謝言完全沒有聽明白她想要分享的點。還好,糕點好吃。沒得聽,還有得吃,謝言仍然很開心。蛋黃酥,鮮花餅,茯苓粥,糯麻薯,全是謝言的最愛。
“所以,看完后我的感受是:哲學就是把簡單道理講複雜的學問。”
什麼?!謝言有些不可思議地抬起頭,看著周圍人的反應,似乎所有人都覺得這番總結很有趣,起碼和她之前邏輯混亂的分享很登對。在哄堂大笑間,謝言搜索著那雙丹鳳眼,她想看看她的感受。卻意外地發現,對方正看著自己,嘴角泛著淺淺的笑。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大家的耐心,大總攻終於要出場了(●'?'●)
第22章 二十二
茶舍的後花園栽了滿院的虞美人,一大朵一大朵,紅得嬌艷欲滴。謝言喜歡艷麗的顏色,濃烈的東西,總能讓她感到生命力的綻放。謝言有好多年沒有參加讀書會了。大學時學生會舉辦的讀書會是她唯一熱愛的集體活動,因為那裡有她一直以來默默愛慕的人。以至於到後來在謝言心裡形成一個“讀書會等於有她的地方”的心理定式,任何人一提到讀書會這三個字,謝言就會條件反射地立馬想到另外三個字。慢慢地讀書會在她心裡有了特殊的含義。以至於後來,謝言為了忘掉心底埋藏的那三個字,再也不去參加任何形式任何組織任何場地的讀書會,只為把那個人永遠屏蔽在記憶的塵封里。今天毫無預警地闖入到這樣的場合里,也許是時間終於足夠長久,也許是謝言終於學會了成長。當謝言坐在人群中,聽到人們再一次討論他們對書籍對知識的見解時,謝言的心終於可以波瀾不驚到不再去聯想到當年那個英姿颯爽,侃侃而談的身影。同時,讓她意外的是,她可以注意到別人了。
“在你看來,哲學是什麼?”
謝言算不上嚴格的聲控,雖不至於沉迷,但好聽的聲音,仍能讓她分秒淪陷。儘管只有短短几個字,但那低沉婉轉的聲線,彷彿一道虹光,和月影下的春色交相輝映。空氣里瀰漫著花草獨有的芳香。淡淡的植物味道,總將謝言帶回小時候去郊遊時,在花叢草坪間恣意縱橫時的暢快時光。此刻這清香中伴著一縷迷幻的芬芳,謝言一晃神,只見一雙飛揚的鳳眼在若明若暗中含笑地看著自己。適應了逆光的視線,隨即描摹出一個亭亭玉立的身影,矗立在她的眼前。
“呃…”謝言定了定思緒。
“剛才,那個女人的總結,你也不覺得好笑。”丹鳳眼眨了眨,長長的睫毛下,一雙黑亮的眼睛撲閃撲閃,“對不對?”
“那本書我看過,我覺得那位女士可能沒讀懂。”
“那你讀懂了嗎?”
“她也是樂團的演奏家嗎?”
“她是一位朋友。”
“難怪。”
“什麼?”
“對藝術有一定造詣的人,對哲學的認知應該不會這麼膚淺。”
“是嗎?”對方饒有興緻地看著她,“那你的認知呢,有多高?”
“嗯。”謝言低頭想了想,“哲學對我的意義更多是在方法論的指導吧,我不介意它有沒有把簡單的道理講複雜。遇到思維的困境時,能夠從中得到啟發,我認為是最大的價值。”
“好玄幻呀。”
輕輕的一聲笑讓謝言有些窘迫。這種形而上的話題,本來就容易讓人聽來不落地。不想要這樣的答案,一開始就不要用這麼玄幻的話題搭訕呀。謝言有些悶悶地沒有答話,這位美女也太自負了吧!原本對她的好感瞬間有些受損。
“你是老闆的朋友?”
“不算。”
“你是做什麼的?”
“你演奏什麼樂器啊?”
“大提琴。”
謝言轉頭看向對方,陷落在月色溫柔,容顏姣好里。茶舍里傳來的歡聲笑語,彷彿是另一個次元的雜音。遠遠的,不太真實。
“怎麼了,有問題?”
謝言搖搖頭。
“你呢?”
“我?”謝言斟酌了一下,“銷售。”
“銷售?”對方皺了皺眉,“賣東西的?”
謝言笑了起來:
“是呀。”
沉默。
“有問題?”
對方轉過頭來,鳳眼裡閃著精光。那一刻,謝言有種被看透的驚恐。
“你做什麼銷售的?”
“我…挺多東西的。”謝言正想著要從何說起,怎麼解釋。
“你的銷售一定很差。”
“……”
這辛辣的評語,讓謝言無從應對。她愣在原地,想不出任何挽尊的方式。就在她不知如何是好時,祝敏卿從茶室里探出頭來:
“言言,我們準備走了喲。”
“哦,好!”
“我在門口等你。”
謝言迎來救兵似的鬆了口氣,感激地回答。禮貌地笑了一下,做出要走的示意。
向祝敏卿剛才站的位置努了努嘴,大提琴師說:
“你朋友?”
“她,是我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