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見樣子又開心地笑起來,不住地說“好”。
“你有沒有不舒服?”師父繼續問謝言。
“沒有。”吃飽喝足后,謝言覺得很舒服,“我沒有高反。”
師父聽了又一個勁兒地點頭說“好”。
三人吃完了晚飯。加措收走了碗筷,穆茜自告奮勇地要去洗碗。加措覺得不好意思,卻被穆茜強勢地擋在廚房外,只得作罷。謝言以為他會過來坐在爐火邊一起聊天,可他沒有坐下來休息,而是拿出一個大盆將剛才祝敏卿沒吃完的飯和別的一些謝言不知道是什麼的東西和在了一起。而此時師父和祝敏卿以及乃傑開始聊起各自在上次分別後發生的事情,三人對話的方式儼然是老朋友的樣子,沒有半點架子與隔閡。沒一會兒,加措和好了一盆東西,站起來和師父用藏語交談了幾句。師父點了點頭,又揮了揮手,加措便向外走去。
“他去喂狗狗。”師父轉過來跟聽不懂藏語的兩人說,“我們房子外面有野狗生小狗,加措每天晚上要去喂它們。”
祝敏卿聽后發出嘖嘖聲,說自己怕狗,不敢出去看。轉眼看到謝言,也許是看到了謝言目光里的好奇與渴望,她對謝言說:
“你去吧。”
“啊?”
“她喜歡狗。”祝敏卿跟師父解釋道,“來的路上我給她說師父這兒很多藏獒,她就可開心了。”
“你跟他一起去吧!”師父對謝言說。
“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師父從鏡片後面看著她說,“你去和他一起喂狗狗吧,好多小狗狗外面,去看看吧。”
謝言求之不得,答應了一聲趕緊追了出去。
到了外面,加措已經被□□只小狗崽團團圍住。它們個個黑不溜秋,毛茸茸圓滾滾的,在昏暗的光線里像一個個小煤球。小狗外圍有一隻明顯是狗媽媽的大狗在來回逡巡,以防止更遠處被食物的味道吸引來的大狗。眼睛適應了外面光線的謝言這才看清,房子外面的馬路上因為食物而聚集來了四五隻黑黑的大狗。乍一看像藏獒一樣,但仔細看就會發現它們其實並不是純種的獒,都是不知道和別的什麼品種串出來的狗狗,只是個頭又黑又大,耷拉著一對大耳朵,才會被不懂的人誤以為是藏獒。
奶汪喂完以後,加措還留了一些食物給守在旁邊的大汪。他和謝言一起把剩下的食物分成三份,撒在不同的位置,目的是為了避免大狗之間因為搶食而打架。
“你給它們吃的什麼呀?”謝言問加措。
加措回答了兩個字,謝言無論如何聽不明白,最後兩人只得相視一笑。明天晚上加措給狗狗們準備食物的時候謝言再去仔細看看吧。
回了屋,乃傑正收拾東西準備離開。
“你們走了一天,辛苦了。今晚早點休息吧。我們走了。”
謝言有些懵,為什麼是師父他們走?看到謝言困惑的表情,穆茜解釋道:
“乃傑和加措回自己家,師父在院子那邊有自己的卧房。我們這幾天就睡這兒。”
“這兒?”謝言環顧了一圈這個色彩艷麗的房間,萬萬沒想到自己可以在活佛家的客廳睡覺。
師父帶著兩個男孩兒和三人道了別就離開了。留下謝言緊張地看著其他兩人。
“到了這邊呢就沒有條件洗澡了,爐子上的熱水用來洗臉洗手用。這邊長沙發可以睡,裡面這間屋…”說著祝敏卿打開了廚房旁邊,之前謝言以為是衛生間的門,“這張床有點小,只能睡一個人。”
原來那後面不是衛生間而是一個小小的卧室,裡面有一張單人床,陳設簡單,但同樣裝飾精美。
“我們怎麼睡啊?”祝敏卿問兩人。
這種時候謝言一向是聽大人的安排,她總不能說她想睡床,不想睡沙發吧,儘管這個沙發很軟。而且她知道,如果床只夠一個人睡,那麼那個人必定是開了一整天車祝敏卿。而這樣一來,她就得和一個可以說還是陌生人的女人同睡一室,這讓她尷尬。然而轉念一想如果是和祝敏卿睡一起,她大概會石化在原地。於是她只好一臉無所謂地看著兩位前輩,一副聽安排的表情。
“你開車辛苦,肯定你睡床。我和小言妹兒可以睡外面沙發,對吧?”
穆茜轉過頭看看謝言,謝言趕緊附和地點頭。
“好呀。本來我也不太習慣和人一起睡,那就不客氣啦。”
祝敏卿見兩人這麼爽快,也不推遲,拿起自己的行李,便鑽進小屋子裡去了,留下謝言在外面盯著鮮紅的房門發獃。在電光火石的一秒里,謝言清楚地聽到心裡有一個微小的聲音說:
“我可不可以和你擠一擠?”
她好奇,如果自己提出來,祝敏卿會怎樣回答,因為那張床並非小到睡不了兩個人。
第7章 七
終於洗漱完畢,睡在了柔軟的沙發上。謝言閉上眼,有一種不真實感。自己怎麼地就到這兒來了呢?萬籟俱靜的空氣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實木傢具特有的芬芳。躺在這充滿神秘色彩的房間里,有一種恍若隔世的感覺。遠處傳來雄壯的狗吠,窗外星星點點在閃耀。從平城一路向北,謝言是第一次踏上往這個方向的旅程。沿途的風景和見聞,是以往從未有過的經歷。睡前去廁所時,穿過院子短短的路程。刺骨的寒風,凍得謝言直哆嗦。第一次在夏日的季節里感受到徹骨的涼意,也是生在炎熱地帶的謝言平生第一次的體驗。第一天就讓謝言收穫到了如此多的新鮮感,對未來幾日的見聞,謝言充滿了期待。
身邊傳來均勻a的呼吸聲,暗示著同屋的人已進入夢鄉。平心而論,穆茜五官端正,長得很漂亮。只是略顯強勢的線條,不是謝言喜歡的長相。她睡在左邊的沙發上,為了禦寒,身子縮成小小的一團。從旁邊看過去,就像一隻蜷縮的貓咪。謝言看向窗外,長舒了一口氣。剛剛換衣服時,謝言覺得自己臉紅到都快滴出血來。幸虧對方沒有注意,不然搞不好會被嘲笑。以前公司出去旅遊,和熟悉的同事住在一起。每到早晚換洗衣物時,都是謝言最尷尬的時刻。想到還有這麼多個夜晚要度過,謝言咽了咽口水。條件簡陋在這方面突然變成了好處,因為她們每晚頂多洗臉刷牙,只脫外套穿得暖暖的睡覺,不需要暴露身體更多的部位。謝言想正好是不相熟的人,以後未必會再見,就此機會做個突破吧。自己辭職的意圖,不就是希望能嘗試過去不敢做的事,見識過去沒遇見過的人嗎?所以…安撫一下自己的小心臟,既來之則安之吧!
第二天一大早,祝敏卿率先起床,推開門時,木門發出一陣吱呀聲。謝言被聲響叫醒,掙扎地坐起身,睡眼惺忪地看著已經穿戴整齊的祝敏卿。
“祝阿姨,你起啦?”
“我一個小時之前就醒啦。回復了信息,看了會兒書。終於覺得點兒餓了,就出來啦。”
謝言聽祝敏卿這麼說,雖然自己還困得睜不開眼,也只好起來了。簡單地收拾好東西,讓客廳回到原貌。謝言看看時間,發現才7點,可以說這是她辭職後起得最早的一天了。難怪她會這麼困,又餓,還想上廁所。
推開房門,一陣涼風襲來,謝言趕緊裹緊了領口。沒想到太陽高照只是一個假象,室外溫度這麼低。看來蹲廁所又會是一場皮肉的洗禮。等謝言凍凍嗦嗦回到房間,師父和加措已經在房間里啦。謝言道了好,師父問:
“睡得好嗎?”
“很好,謝謝師父。”一夜無夢。
“你會煮蛋嗎?”穆茜問。
她坐在沙發上,面前的條几上有一個正在和面的大盆。
“我帶了醪糟,我們煮點小湯圓,裡面加蛋。好不好啊?”
“我來弄,沒問題!”
謝言開心地大叫,她很喜歡做飯。這也是她辭職有時間后,新開發出的愛好,並以自己在短時間內能掌握這項技能而驕傲。謝言趕緊坐下和穆茜一起和面。一邊悄悄看看祝敏卿。她正專心低頭看書,絲毫沒有在意兩人的對話。下廚房這樣的事,確實不符合她的氣質。謝言想,做飯這種事就讓她來吧。這麼久一直都在空口說白話,沒能展示一下自己的才能,好不容易有機會了,一定要好好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