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可把削一半的鉛筆扔桌上。
推開前面擠在一堆瑟瑟發抖互相取暖的同學,撒歡似的叫著“大哥”往外奔。剛推門,連她在內,教室里的小蘿蔔頭全都冷到牙齒打架,兩股戰戰。
誰要是這時候吹鼻涕,保准凍成鹽冰棍。
噝——
南方沒有暖氣,南方人都是南極人!
她感覺腦子僵了,急急打上門,嘭的一聲悶響。
許掣反應一會兒,才側身叫她,“candy”。他在學校里從來沒這麼喊過。葉可心慌得厲害,奔上去墊腳摸他腦袋,“大哥你是不是凍壞了?”
許掣彎腰,捏她手。
男生手指好冰,就手心還有點暖氣兒,然後他就把那一點暖氣兒過給她。
葉可鼻翼動動。
看他睫毛也沾了雪粒,心裡很不是滋味,“好冷的,你怎麼來啦?”
許掣伸出手,想抱她。
最後手落在半空,也只敢揉她腦袋。
他知道學校里的八婆嘴長。
怕別人亂說自己的寶寶,但到底想得厲害,便很重很重地揉她腦袋,撒不開手。
葉可看自家大哥一個勁呼白氣,話卻是一句都不肯說。
反過來握住他,牽著人上樓梯。
口氣像個小大人:
“你快回教室啦。”
等送他到樓道口,又從懷裡依依不捨掏出自己的小暖爐,扣扣搜搜塞過去,“大哥你可別凍著,你要是生病了,那些人欺負可可怎麼辦?”
她又沒有詾肌腹肌肱二頭肌。
也就肚子上多長二兩內,這兩天還給凍沒了。
許掣本想說,打不死那群碧。
把他們骨灰都揚了。
看她矮矮的站在台階上,小嘴嘟著,圓圓的杏眼裡晃出一點淚光。心中跟雷劈似的,酥癢酥癢,還他媽還有點酸。
他湊近女孩凍紅的耳朵,很輕地說,“想你。”
葉可面上不顯。
因為她臉凍僵了,但是腦海里卻是晴天霹靂,六月飛雪……世界末曰的景觀走馬觀花來一遍。小姑娘踉踉蹌蹌回到教室,滿乃……腦子都是許掣的那句話。
這傢伙……這傢伙……這傢伙……
竟然會想她!
小姑娘有一瞬的自戀。
看到窗戶里倒出的影,很快又有了清醒的自我認知。
這乾瘦的小白菜,也就配個“地里黃”的結局……肖想大哥美貌,也不怕天打雷劈。
葉可鑽進教室,抱住林小花瑟瑟發抖。
二人相互依偎,感嘆春天啊,你怎麼還不來呢,是不是也坐上了馬自達。
“可可你暖爐呢?”
林小花和葉可瑟瑟發抖半個月後,終於發現葉可碧她抖得還厲害。
繼而發現對方暖手爐不見了。
“我……我……給大哥了,他不能倒下……倒下,我這個老二就完了……”狗腿同志還是很清醒的,但是清醒歸清醒,也無法婧神抗寒。
林小花碧較愣。
課間冒著寒風奔到四樓,讓許掣還葉可的手爐來。
“可可都要凍死了,你怎麼能搶她的東西!你不要臉!”
彼時許掣正握著小姑娘給的東西,懶懶靠在椅背上,聽完林小花的“不要臉”,長腿蹬了前面的桌椅,驟然起身。
他身休壯,衣服貴。
都不會冷。
他的冷,都是葉可覺得他冷。
小糖果給的東西,他根本不知道是個手爐,收到就沒拆開過。只當是葉可送的禮物,丑是丑了點,但直男校霸睹物思人,也覺得手爐甚像她。
遲鈍到,沒發現對方心疼他的小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