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九十一章情竇初開

陸眉上躥下跳的東躲西藏,看起來頗為狼狽,但只有慕晚瑩清楚,她根本未讓著陸眉,招招都是下真章的,可這傢伙的腳底好似抹了油,滑的不行,竟讓她一下也沒碰到。
聽說陸家的紈絝子經常挨陸大人的追打,早就練出了腳下生風的功夫,倒真不假。
今日風和日麗,來西山賞玩的說不定還有其他府邸的女眷,言清漓怕越鬧越大被人瞧見影響不好,便想制止,可裴凌那小子在將她指責了一通后就怒氣沖沖的走了,言清漓自己哪敢闖進刀光劍影之中拉架,只能急的在邊上喊。
“表姐!快停下!是我看到路邊有草藥下馬去摘,不小心踩到濕泥扭到了腳!”
慕晚瑩對著陸眉的俊臉向下一斬,陸眉“嗖”的一下就躲到了雪美人身後,慕晚瑩趕緊偏轉劍鋒,可還是來不及收手斬下了雪美人的幾縷鬃毛,嚇得那高大白馬長長抬著蹄子長長的嘶鳴了一聲,隨後竟是一扭馬身拚命向陸眉身後躲去,還將自己的主人向前拱了拱,拱到慕晚瑩跟前,真是有其主必有其馬。
“當真?”慕晚瑩無暇理會那沒出息的一人一馬,轉身看向言清漓:“小表妹,你不必怕!若真是這登徒子故意欺負你你便大膽的說出來,即便我不能為你做主還有琛表哥呢!定會讓這登徒子吃不了兜著走!”
還告狀呢,言清漓生怕這事會傳到言琛耳朵里去,忙道:“是真的,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多虧了陸公子碰見將我帶了回來。”
說著,她將那些金線蓮拿出來給慕晚瑩看,又將褲管撩起一些露出自己有些紅腫的腳踝,還一臉坦然的解釋方才她只是側頭與陸眉說話,所以看起來才頗為親密,他們二人之間其實並非慕晚瑩想的那樣。
言清漓也不知道慕晚瑩能不能信這有些撇腳的解釋,不過慕晚瑩方才也說了她與裴凌是透過樹叢看到那一幕,也許真未看清呢。
好在慕晚瑩確實是個粗線條的,聽了這番解釋后已經信了十之八九,且注意力立即轉移到了言清漓的腳上。
“這可如何是好?是我約你出來騎馬結果還叫你受了傷,回去嫂嫂定要罵我了。”
慕晚瑩急著帶言清漓去瞧大夫,言清漓又費了好一番口舌才阻止了她的大費周章。
而另一邊,裴凌憋了一肚子火氣獨自回到馬場,不明所以的王甲和劉剛還迎上來給他火上澆油:“頭兒!言姑娘的馬剛剛自個兒跑回來了,誒?言姑娘人呢?”王甲和劉剛向裴凌身後張望。
裴凌沒好氣道:“腿長她身上她愛去哪兒去哪兒,她是我什麼人?老子管她作甚?”說著就將馬鞭重重甩給馬場管事,又從劉剛手裡抓過水囊,坐到一邊椅子上仰頭喝水。
王甲和劉剛面面相覷。
方才發現人言姑娘沒回來不還火急火燎的出去找了嗎?這會兒怎麼就管她作甚了?
好在王甲與劉剛跟著這祖宗多年,別的不行察言觀色倒是練得爐火純青,見裴凌臉色不妙似是積了滿腔火氣,二人立即找由頭避的遠遠的,生怕火星子濺身上。
裴凌單腳踩著椅子,對那溜走的二人背影臭罵了一句。
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氣什麼。
他自小就厭煩女子,養父雖是個義匪,但說到底還是土匪,也曾做過強搶民女的勾當,匪寨里的婆娘十個里有八個都是被搶回來或是快要病死餓死被撿回來的,最終都被寨子里的父兄叔伯們抗回自己屋裡做了夫人,他幼時對女子的記憶就是她們只會哭哭啼啼,明明不願也不知想法子反抗。
他八歲時曾心生惻隱打算幫一個女子逃出去,那女子一開始鬧得最烈,可後來竟是猶猶豫豫的說有了身子不想走了,白白浪費了他一翻好心。
再之後他回到盛京也見了不少世家夫人與小姐,那些女子更是一個個嬌嬌滴滴的風吹不得、雨淋不得,心思又都彎彎繞繞的有話也不直說,一句話能拐出八十層深意,讓他煩不勝煩。
至今為止,他連那些個世家小姐們的名諱與樣貌都認不全,可那日乞巧宴上不過是看了言家那認祖歸宗的叄小姐跳了一支勉勉強強的劍舞,他竟將她的樣子給記住了。
裴凌清楚言清漓與陸眉做什麼其實都與他無關,他也並非如普通世家公子那般認為女子定要恪守女德、安守本分才為賢淑,可他就是看到言清漓與陸眉在一塊時莫名氣悶,比起瞧不上她不顧名節的沾花惹草,他許是更厭煩自己這種沒來由的煩躁心情。
“統領!”
王甲突然又急急折返回來,在外人面前他都是規規矩矩喊裴凌的官職,裴凌掀起眼皮一看,果然看到王甲身後還跟著馬場的管事。
管事心裡也是怕極了這小霸王的,先前西山馬場照料過京師衛的馬匹,結果上一任管事疏漏導致馬都染了病,死了二十幾匹,這小霸王生生跑來將那管事打折了一條腿在床上躺了半年都未好利索。
此刻見這小霸王面色不善,管事流著虛汗不敢開口,王甲只得替他說:“統領,你表舅母為你表弟來馬場選馬,聽聞你在此,想請你過去幫著挑挑。”
“誰?”裴凌挑眉:“我哪來的表舅?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使喚小爺?”
馬場管事大氣都不敢出,王甲便又硬著頭皮低聲道:“就是你嬸子她哥,世子妃親兄長的夫人!蘇家大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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