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六十七章坐收漁利

夏知春回到丞相府當晚就發現密匣與鑰匙雙雙不翼而飛,她顧不得滿身紅疹未消,大驚失色的去尋朱蓬源,彼時朱蓬源正宿在愛妾房中,聽聞此事連忙驚起,連夜動身前去二皇子府。
“必定是老叄乾的!”寧天文恨恨的摔了茶盞:“本王還當那武英候世子妃為何要對姨母下毒,原來目的竟是在此!”
密匣鑰匙被夏知春貼身藏著,此事連朱妙林都不知,除非是有人密切近了她的身,否則不可能被偷走。
御醫與府醫都是隔簾診脈,規矩的很,而夏知春在昏迷后除了朱妙林,近她身的就只有公主府的婢子以及言府叄小姐。
榮臻公主貪圖男色享樂,從不過問朝中事,沒有動機。而言叄小姐初來乍到,背後也無錯綜復雑的勢力,且言國公府又與他們幾乎是同一條船上的人,更無害他的理由。
除此之外,就只有另外一人了。
——武英候府世子妃蘇凝霜!
言叄小姐為夏知春醫治時,其他夫人們都去了帘子外頭,唯有蘇凝霜留在了裡面,她是最有機會偷取鑰匙的人。
事已至此,朱蓬源嘆了口氣:“董城留不得了,容陽也得放棄,只要董城一死,死無對證,宣王的人單憑那些書信與賬簿也不能輕易奈何我等。”
死一個董城事小,但若因此牽出他背後的靠山就事大了。
夏家掌管戶部,這些年明裡暗裡沒少侵吞皇財,昌惠帝奢靡無道、剝削民脂,卻偏偏忌諱官員貪墨,即使昌惠帝有意扶持二皇子,但若知曉他這些年竟敢從天子囊中取財,昌惠帝定會勃然大怒,不會輕饒他。
近兩年寧天文與寧天弘都默契的維持著表面的祥和,實則背地裡擴充各自羽翼,但此次寧天弘竟率先設計他,寧天文自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冷哼一聲:“老叄真以為我手裡沒他把柄了?若他敢在父皇面前揭露此事,本王也有的是法子令他吃不了兜著走!”
寧天文惱歸惱,但眼下也別無他法,只能又增派些精銳殺手前往容陽處決董城一家,同時又派出許多暗衛秘密追查密匣下落。
寧天文與朱蓬源忙著抹殺人證,但他們萬萬沒想到的是,被逼到狗急跳牆的董城突然在幾日後出現在了盛京,還親自跑去順天府叩首認罪,將其為二皇子與丞相府斂財的罪證一一呈到了昌惠帝面前。
那些賬簿一一清算后竟堪比半個國庫,昌惠帝當即震怒無比,下令徹查此事。
二皇子被突然打了個措手不及,為明哲保身,他與朱蓬源商議一翻,只能棄車保帥,一口咬定對此事毫不知情,將罪責全推到了戶部頭上。
要知道戶部尚書夏大人乃是寧天文的親外祖,夏貴妃與丞相夫人夏知春的父親,如今他們將戶部給推了出去做替死鬼,等於自斷臂膀。
萬幸的是昌惠帝為了用寧天文繼續與寧天弘相互制約,也並未繼續深究,將夏尚書革職查辦后,戶部尚書一職便自然而然空缺了下來。
戶部乃是肥差,各方勢力都眼饞不已,尤其是端王寧天文與宣王寧天弘兩位皇子爭得更是激烈,紛紛想用自己人頂替此位。
昌惠帝深知這兩子野心大,加上經此一事,更信不著他們二人會清廉的擔起戶部,最終他出乎百官意料的提拔了一位中庸朝臣接任了戶部尚書一職,后又將查抄夏家與容陽清點的肥差交給了毫無威脅的四皇子寧天麟,似是生怕交給寧天文與寧天弘會被他們颳去一層油水-
蘇貴妃寢宮,寧天弘氣的踹翻了一個白釉鑲金花瓶。
“老二那個混賬!若非是他在父皇跟前揭發本王侵吞了賑災餉銀,戶部早已是本王的囊中之物了!”
寧天文認為董城之事乃是寧天弘所為,心想他已經丟了戶部這塊肥肉,更不能讓寧天弘拿走,於是他在昌惠帝面前多番阻撓,二虎相爭的後果,竟是讓寧天麟白白撿走了這個便宜。
“罷了,雖說落給了老四,但他總歸是個廢人,也阻礙不了我們。”蘇貴妃由著貼身宮婢為她揉捏肩膀,在旁安慰道。
想起寧天麟被昌惠帝交付負責查抄事宜時,他那難以置信的惶恐與推脫,簡直慫的像個廢物,寧天弘忍不住嗤之以鼻。
寧天麟早不是六年前的寧天麟了,如今只是個坐在輪椅上的廢人,甚至不能人道,這樣的皇子永遠不可能登上皇位,成為不了他的威脅,確實無關輕重。
但錯失一個收攏戶部的大好機會,寧天弘仍有些咽不下這口氣。
蘇凝霜趕來時就見蘇貴妃與寧天弘臉色都不太好,她溫聲喊人:“姑母、表哥。”
炊煙裊裊般的柔聲令人心緒平和,蘇貴妃笑著將蘇凝霜招到身邊坐著,寧天弘瞥了她一眼,怒意也稍稍減弱,不過仍是沉著一張臉,坐到椅子上喝茶去了。
蘇凝霜之前經常進宮看望蘇貴妃,可自從半年前裴澈回京后就很少過來了,蘇貴妃與她扯了幾句有的沒的,就切入正題。
“霜兒,近來你與子陽的關係可還好?”
蘇凝霜廣袖中的手指輕輕一縮,溫婉道:“自然很好,姑母為何要問這麼問?”
見蘇凝霜面色無異,蘇貴妃稍稍放下心來,她說起裴澈之前曾在宮中問過她當年盛楚兩家一案的事,似乎仍在懷疑著什麼。
蘇貴妃叮囑蘇凝霜不可掉以輕心,要好好拿捏住裴澈的心。
裴伯晟已經老了,武英侯府的未來都系在裴澈身上,可若他不能與他們一條心,總是揪著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不放,那便會是個隱患。
蘇貴妃又細細囑託一番,很快就到了每日她去給昌惠帝噓寒問暖的時辰了,她讓寧天弘將蘇凝霜送出宮,又理了理容妝后,端莊華貴的前往了御書房。
蘇貴妃一走,蘇凝霜就立即起身,似乎不想再多逗留。
“宣王殿下不必相送,凝霜可自行出宮。”
寧天弘沉聲一笑,將蘇凝霜拉住,“母妃一走,霜兒竟是連表哥都不叫了?”
蘇凝霜的手腕被寧天弘鉗住,她眼中閃過一絲惱意,神色立刻冷冽下來:“宣王殿下,妾身乃是武英侯世子妃!還請殿下自重。”
美人微怒的樣子也是極美的,寧天弘強行攬住蘇凝霜的腰,不顧她的掙扎捏起她的下巴,嘲道:“自重?怎麼?裴子陽回來了,就忘了睡在本王身下的事了?”
寧天弘說的極其曖昧,呼吸噴洒在蘇凝霜臉上,大掌在她腰后游移。
“那是你強迫我的!”
蘇凝霜怒瞪著寧天弘,警告他:“宣王殿下莫要忘了,你今後還要靠著武英侯府撐腰呢!若你再敢碰我,我便將此事告知姑母!”
寧天弘又是嘲諷一笑:“表妹,我瞧著那日在公主府,子陽可並未對你有多麼上心,你這半年是如何伺候他的?竟還讓他對過去之事念念不忘?”
蘇凝霜嫌惡摸在她腰后的手,冷冷道:“我與子陽有了沖兒,就算他對我無情意,但看在沖兒的份上,也斷然不會輕待我的。”
寧天弘盯著蘇凝霜的臉看了片刻后將她甩開,神色一片陰鷙,哪還有半點貪戀美色之意:“若你真收不住他的心,不如為他娶回幾房側室姬妾,男子嘛,只要沉湎於美色,心思就不會總放在不該放的事上了。”
蘇凝霜攏了攏自己的裙袍髮髻,端著手傲然轉身:“那便不勞表哥費心了。”
—【題外話】—
首-發:yuwangshe.me (ωoо1⒏ υip)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