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謀妝(古言NP) - 第二百三十六章毀容真相

言清漓生辰時從裴凌那得來的那本《醫經雜論》上,記載了此病的治療方法,加上她自己一些見解,用其他藥材替換掉那些昂貴的,再配合行針走穴,多續幾年命也不是不可能。
“少夫人,您請用茶。”
一個比裴沖稍大些的女孩端著茶碗送到言清漓身邊,怯怯道:“碗具是新的,去歲時主子們賞給姐姐的,娘一直沒捨得用。”
茶碗里飄著翠綠的茶葉,言清漓對那女孩笑了笑,很給面子地喝了一口。女孩趕緊拉著幼弟給青果與琥珀也送去兩碗。
收了針,留下方子后,言清漓叮囑早春娘今後定要注意飲食,不可再食甜,糕也要少吃,又命青果給留了叄百兩銀票。
裴府少夫人紆尊降貴來探望一個下人,不僅給了看病的銀子,還親自把脈治病。早春娘已經受寵若驚,感激涕零,堅持從病榻上爬起來磕了好幾個頭,最後讓幼子幼女送她的馬車直到出了巷子。
回府後,言清漓給青果留了兩塊雞油捲兒,便帶著剩下的去看望裴沖。
裴沖見她來,高興不已,在已經吃了兩塊雞油捲兒后,還要抓第叄塊,言清漓連忙阻止,說吃多了積食,要帶他去園子里散散。
因為自卑於容貌,裴沖已經鮮少出屋,但聽是與清漓小姨一起去,不僅同意,還翻出來一隻紙鳶,說要與她一起放。
裴沖身體弱,燙傷后更甚,昨日跟著武師傅才扎了一炷香的馬步便暈了過去,怕他跑跑跳跳的受不住,言清漓便說園中樹多,紙鳶放不起來,不如動手做一隻新紙鳶,待他身子養好后,再帶他去西山放。
還是上回與裴澈遇見的園子,言清漓命人在亭中準備了筆墨,帶著裴沖在紙鳶上作畫。
二人一人一隻,她書畫不精,隨意地點上幾筆朱墨,充當花葉子敷衍了事。側眸一看,裴沖小小的人兒正認真地執筆作畫,湊進一看,畫中有叄人,正在放紙鳶。
畫技雖然稚嫩,卻也有模有樣,至少能看出是兩大一小,且大的那兩個是一男一女。
言清漓笑容淡了些,旋即又驚訝稱讚,問這叄人可是沖兒與沖兒的爹娘?
裴沖卻搖了搖頭,指著那身材略高大的男子背影說:“這是父親。”
又指著中間那個小不點說:“這是沖兒。”
最後手指落在那個女子的身影上,微微猶豫道:“這是清漓小姨。”
言清漓怔住。
“我?”
裴沖點點頭。
孩童天真,通常只會畫自己喜歡的人,這畫上有裴澈,卻無蘇凝霜?
“你們去沏一壺熱茶,再端些點心過來。”言清漓將照顧裴沖的兩名侍女支開,耐心向裴沖問道:“那為何沒有娘親呢?”
裴沖微微低下頭,銀色面具覆蓋著看不出是什麼表情,只能看到他將嘴角輕輕抿起。
見他似乎又不想說了,言清漓不免感到挫敗。
她叄番兩次救這小子,又花心思親近他,不就是希望他能打開心房與她說說心裡話?否則她何必要在仇人之子身上耗費如此大的心力?
正當她有些想要放棄裴沖這條門路時,他忽然開了口。
“因為娘親不喜歡沖兒。”
頓了頓,又極小聲地道:“沖兒也不喜歡娘親。”
言清漓又有了信心,忍住激動,耐著性子詢問:“為何?可是因為那次燙傷的事?”
那次裴府上下傾全力救這小子,偏他自己失去生的慾望,還夢囈什麼“母親,不要打沖兒,不要走,不要討厭沖兒”。且她還發現那燙傷有異,是剛出鍋的滾油所致,根本不似廚娘所說,是放置了片刻。
因此,她才硬生生將這小子從鬼門關拉回來,就是想弄清楚其中貓膩。
裴沖先是點了點頭,后又搖了搖頭:“沖兒知道,母親一直都不喜歡我。”
這句話一出口,便如打開了話匣子,裴沖信任面前的女子,便將藏在心裡許久的秘密悉數相告。
他自能記事起,母親私下裡便對他十分嚴厲,稍有不順,便會打罵於他。但有旁人在時,又會待他十分溫柔。
所以,他一直以為是自己不乖,做錯了事才會惹母親生氣,受到責罰。後來再長大些,他又發現母親時常會用很厭惡的眼神看著他,還會喃喃他為什麼要長成這個樣子。
他不懂這是什麼意思,只覺得母親大抵是不喜歡他的臉,於是便努力去練她喜歡的父親的字,以求討她歡心,得到一句“沖兒乖,等爹爹回來一會喜歡你的”稱讚。
直到那一日,他聽下人說母親去了小廚房,便跑過去尋她,想請她來看看自己新練的字帖。
他看到母親進了灶房,便跟著跑過去,結果房中無人,只有灶邊擺著一隻搖搖欲墜的碗。他怕碗掉下來,便想推一推,哪知碗熱燙手,反倒給碰灑了,滿滿一碗的熱油便都澆在了他臉上。
當時他厲聲哭叫,趴在地上根本睜不開眼,卻聞到了母親身上香囊的氣味,整個府中只有母親身上有這種味道,可他拚命喊“母親,救救沖兒”,卻無人理會他。
他知道自己被燙傷時,母親就在附近,卻不願露面,她定然是厭惡他至極,希望他死。
既如此,那他還活著做什麼呢?
言清漓聽完后震驚不已。
一個孩童能用如此平淡的語氣說出這番話來,可想而知對自己的親生母親是多麼失望來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若裴沖說的是真的,那蘇凝霜豈不是故意將裴沖引去了廚房,又眼睜睜看著他被毀了容?
她如此狠心毀了自己孩兒的容貌,必然是想掩藏什麼秘密!
悄悄落胎…郭太醫被滅口…
裴沖的臉…容貌…容貌…
容貌到底能帶來什麼秘密?
她靈光一閃,猛然想起去年她受丹陽郡主之邀前往蘇府,蘇凝霜帶著裴沖也在場,當時丹陽郡主是不是說了句什麼“這孩子像誰?看著好像不太像世子,許是像小姑你?”
一個個線索如穿起的珠子,逐漸形成一個完整的圓環。
若前些日子蘇凝霜落掉的胎兒不是裴澈的……
那麼有沒有可能,就連裴沖也不是他的?因為他漸漸長大,容貌愈發與生父相像,怕被人瞧出端倪,這才毀了他的容貌!
“父親?”
裴沖的一聲“父親”打斷了言清漓的思緒,他撂下筆,看向遠處立在小徑上的男子。
—【題外話】—
小聲bb:加更提前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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