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眼都不想見到眼前這個女人,甚至帶著滿腔深惡痛絕的憎恨,可此時還不是能與蘇家撕破臉皮的時候,若想幫助清清,若想拿到蘇家更多的罪證,他暫且還不能打草驚蛇。
蘇凝霜並不介意裴澈語氣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與冷漠,她將食盒中一碟碟的吃食取出來,放置在一旁的小几上,柔聲道:“下人說你並未用飯,軍務再繁忙,也不能忽略了自己的身子。”
“出去。”
蘇凝霜手一頓,咬了咬唇,神色未變:“你別誤會,我過來,其實是有要事與你商量的,今日清漓……”
蘇凝霜將今日法林寺的事與裴澈說了,事倒也不算什麼大事,教訓幾個奴才罷了,可偏偏對方是端王的人。外頭現在都在隱隱地傳,說低調行事了許久的裴家突然變得目中無人,定是因為宣王已經攏住了言家,朝堂之上,再無人能與宣王匹敵了,這下一任太子,保不準就是宣王了。
此事明日傳到聖聽,定會惹來陛下不滿,裴老夫人不好責罰言清漓,卻要罰她的婢女,可她膽子實在是大,竟護著自己的婢女頂撞了老夫人,稱對方無理在先,她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何要罰?轉頭就帶著婢女回去了自己的院子,這才剛入門叄日,便惹得外頭家裡都是麻煩。
蘇凝霜嘆了口氣:“我知道清漓年紀還小,被人一激便沉不住氣,可若繼續這般下去,她說不定還會惹出更多亂子,母親叫我去說說她,可我畢竟只是嬸母,不好說得太多,思來想去,我認為此事只有她的夫君與她去說最為合適,可凌兒那個性子,我若去與他說此事,他也未必會聽我的話,所以我想著,若是你去說,凌兒定會聽的。”
蘇凝霜靜靜地等著裴澈回應。
“說完了?說完便出去。”
蘇凝霜一怔,她認為自己在此事的處理上已經極為妥當,無不透露出她對裴家諸事盡心儘力,本以為裴澈至少會就此事與她多說兩句,卻沒想到竟是直接攆人。
“你……子陽,清漓這個性子,再縱下去必出亂子,今日她只是打了姚氏幾個婢子便惹出宣王要做太子的流言,他日——”
裴澈不耐:“你方才也說了,幾個下人,打便打了,況是對方動手在先,打了又有何妨?堂堂裴家少夫人,不至於連幾個下人都教訓不得,出了事,自有裴家兜著。”他面容冷峻,目光落在兵書上,從蘇凝霜進來到現在,只在她突然出現那一刻看過她一眼,之後再未抬起過眼皮。
“出去,不要再讓我說第二遍。”
……
蘇凝霜回到芳華苑后始終冷著一張臉,早春知她這是在極力壓制怒火的前兆,一直提心弔帶小心伺候,這股怒火,終於在蘇凝霜沐浴過後,喝安神葯時吐出來而發作了。
“苦死了!你是如何煎得葯!如此沒用,將你配去莊子算了!”蘇凝霜看著那半碗黑乎乎的葯汁就覺反胃,摔了之後,又將早春罵了一通。
早春大氣也不敢出,默默地收拾著,想著平日不也都是這個方子嗎?怎就會今日苦呢?
重新沐浴過後,蘇凝霜坐在妝奩前擦膏子,她望著鏡中日漸憔悴的一張臉,心裡苦的如同方才那一碗葯。
他到底還要多久才能徹底忘掉那個女人?到底多久才能敞開心扉接納她?十六年了,十六年她都等得了,可為何會在已經成了他的妻后,卻漸漸失了耐心呢?
這兩個月裴老夫人明裡暗裡地催著要為他添人,她就愈發焦急起來,衝動之下做了好些她自己事後都覺得後悔的事。
她摸著臉頰上那道被海棠枝劃出的淺淺疤痕,咬著牙不讓痛苦與委屈的淚水奪眶而下。
她是驕傲的,她是絕不會認輸的,她就是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麼了,早春開始懼怕她,她並非沒有察覺,她從前明明是最沉得住氣的一個人,根本不會如此頻繁地在下人面前發火,可近來她卻根本控制不住!
連夜的噩夢,心緒的不安……短短几個月便折磨的她好似蒼老了幾歲,蘇凝霜始終不相信自己患了什麼疑難之症,可但凡入口的東西她都查過了,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她緩慢地擦著膏子,忽然,目光落在了臉上,蘇凝霜猛地靈光閃過。
這妙容雪肌膏她已用了數月,好似就是在用了這東西之後,她才開始出現諸多狀況!
“早春!”
早春聞聲進來,蘇凝霜將那盒妙容雪肌膏給她,忍不住牙齒生寒:“明日叫人來查查這膏子里可有什麼異狀。”
……
裴凌本該午時去言府接人,卻被絆在宮裡,只得叫人去將她接回來,結果方才回來的路上,又聽聞了她今日的壯舉,回來后,向青果等人簡單了解了一遍事情經過,覺得不是什麼大事,便推開卧房的門。
房中只留了一盞小小的燈,光線幽暗,床榻上的人面朝內靜靜地躺著,也不知是不是睡著了,裴凌沒敢驚醒她,輕手輕腳地先去浴房沐過浴,而後才掀開被子上床,想伸臂摟著她,卻又怕把她弄醒,便睜著眼靜躺了片刻,忽地感覺到身旁的人慢慢開始呼吸不穩。
“沒睡?”他手伸過去,自然地就摩挲起她軟軟的腰,“還以為睡著了,都沒敢動你。”
他語氣曖昧,手慢慢向上握住香乳,輕撥乳尖挑逗,想著白日她答應過的事,漸漸開始興奮起來。
以為她不轉過來是害羞,結果發現她不僅沒反應,肩膀反而輕輕抽動起來,隨後發出隱忍的抽噎。
他一驚,猛地坐起將人強行翻過來,卻見她眼睛紅腫,滿臉淚痕,也不知哭了多久,以為她是白日與那姚氏爭執,將自己給氣著了,頓時黑了臉:“你……那姚氏就是個潑婦,你說你與個潑婦較什麼勁呢?”
本是心疼她的話,結果說出來聽著倒像是埋怨她惹事了。
言清漓哇地哭了起來,一把將被子砸在他臉上:“祖母怪我,你也怪我!都怪你!若不是你沒用,我何以會受這等委屈!那姚氏敢打我的人,還不是因你不敵她夫君官大,若你才是武英侯府的世子,誰還敢小看了我!”
—【題外話】—
本來想存一章的,沒存住直接發了…
哈哈,求籤那章之後大家對裴澈be還是he討論的很激烈嘛,這麼快就忘了我前幾章說過男主肯定會全收這件事嗎(哭),文案也都寫了是he呀(再哭)
那麼我再重申一遍吧,這篇文一定是全收HE結局,我是一個堅定的He文作者,現實已經很難如意了,故事裡的人我希望都能圓滿,不留遺憾,但是!!!
結局雖然會HE,但也不妨礙某些男主會一路被虐到結局,而且我覺得我才剛剛開始啊,還沒下狠手呢哈哈哈!
這篇文怎麼說呢,我覺得是會有虐心情節的,大部分時候虐的都是男主,但是過程無論怎麼虐,結局都會圓滿滴,這點不會變~看我堅定的眼神(??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