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出城麻煩又耗時,這一路,他們幾乎不曾入城歇息,始終都是餐風露宿的將就,只為了儘早趕路,可見言琛立在那裡久久不動,他的其中一個隨侍以為他想入城,便出聲詢問。
言琛回過頭,望了望身後跟隨他奔波了一路的十幾個隨侍,皆是對他忠心耿耿之人,他們與他同樣在黑水河不眠不休地打了七個日夜的仗,又連續二十幾日的行路,馬都跑死了幾匹,此刻人人都已面露疲色,滿身風霜,卻沒一人喊累。
方才那個出聲的侍從看了看言琛座下的棗色駿馬,不忍道:“小公爺,若不然今夜就進城吧,再這麼跑下去,就是踏雲也吃不消了,好好養精蓄銳一夜,之後行路也會快些。”
踏雲是言琛的戰馬,一匹來自大宛的汗血寶馬,可日行千里,因額間長了一縷白色鬃毛,如夕雲一般美麗,故取名踏雲。
踏雲多次同言琛上戰場,甚至還在危難時飛奔勾來踢開了圍攻他的敵軍,讓他得以翻身上馬突圍,對言琛來說,踏雲已不單單隻是一匹馬那麼簡單了,更是與他出生入死的同伴。
踏雲極有靈性,明明已累得沒精打采,卻在言琛撫摸它的鬃毛時輕輕昂首,以馬蹄點了點地,示意它還可以繼續跑。
言琛拍了拍踏雲,壓下心中難耐的疼痛,向身後的侍從們吩咐道:“進城吧,不差這一夜了。”
他也需好好想想,再見到她時,他要以一個什麼樣的身份面對她-
昌惠帝准裴凌休沐叄日,今日一早,言清漓收拾妥當出來時,裴凌正在她院子外頭來回踱步,見她出來,上前一把拉住她。
“你還是等我事情結束后陪你一道去吧,我午時前就能回來。”
本說好一早起來就回裴府,但昨晚言清漓又想著反正出來一回,決定先出城去廟裡上香,之後再回去,裴凌不放心她,想跟著去,奈何他已休沐完畢,有一大攤子事等著他去做,若無關緊要他就推了,可今日萬歲爺要見他,他不得不入宮一趟。
言清漓笑:“拜菩薩要趕早,哪能等你回來再去?總歸我白日也無事,父親還派了護衛隨行,天子腳下,你還有何不放心的?我去去便回,應也在午時差不多,到時你直接來言府接我便是。”
裴凌只好點了元忠與她同去,叫她有事派元忠進宮找他,這才一步叄回頭的離開。
盛京城外十里有座法林寺,除了皇家的慧覺寺外,只有這處法林寺的香火最為旺盛,據說祈願求籤都十分靈驗,盛京中許多達官顯貴家的夫人小姐們都很喜愛來這裡燒香拜佛。
到了法林寺,元忠與言府的護衛等候在寺外,言清漓帶著叄個丫鬟進了廟,一進去,她們卻並未燒什麼香,而是便直寺中一處隱蔽後門,後門外孤零零地停著一輛尋常的馬車,駕車的是馥容庄那個瘦高個的夥計,穿著極為樸素的玉竹從車上跳下來迎她,言清漓轉身交待了青果幾句后,便帶著琥珀與流蘇上了馬車。
她回到盛京后還一次都沒去拜祭過父母,想不到嫁人後竟比原先在言府時出入還要不便,上有裴老夫人與蘇凝霜盯著,出去幹什麼都要知會,還不如她在言府時自在,只能藉此機會走一趟了。
離法林寺不遠的一處山坳里,還有一座相對破敗的鐘靈寺,鍾靈寺因香火不旺,又因法林寺盛名在外,這裡便無人問津,就連普通百姓都極少有來的,能來這裡的,基本都是些窮苦百姓,信奉佛祖的虔誠之人。
因鮮少有香客前來,便於避人耳目,楚家的靈牌,就被供奉在了這裡。
一上車,言清漓就拔了頭上金釵,卸了腕上玉鐲,又與琥珀流蘇換上了和玉竹同樣的粗布麻衣,隨後玉竹又告訴她,陸眉日前派人送來了最新一批的貨銀,已被她以馥容庄的名義存入了錢莊,言清漓翻了翻賬本,對這麼一大筆數目的銀子喜出望外。
先前的十萬兩她已換成了糧草,僱人送去了西川,不知言琛可否有接收到,加上今次這一大筆,應該能幫他解一解燃眉之急。
此刻,她還尚不知言琛已從西川返回,沒幾日便要到盛京了。
玉竹見她沉浸在數銀子的喜悅中,想了想,還是告訴了她另外一個噩耗:“小姐,陸公子那日派來的人還給我傳了話,說這是最後一回了,往後陸公子便不再與你做這樁買賣了。”
言清漓一愣:“為何?”
玉竹搖了搖頭:“那叫阿來的小廝也沒說為何,就說這次的貨銀他家公子分文沒留,全都給了您,還說他們公子說了,這些銀子是當做給您的新婚賀禮。”
難怪會有這麼多……
“陸眉人現在在哪裡?”
玉竹為難地道:“聽說傷好了后,便又泡在了花樓。”
言清漓扶額,還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自從陸眉知道了她與寧天麟的關係后,他們便再未見過面了,這人也忽然變老實,再未翻過言府的牆來找她,一直到她出嫁前幾日,她坐不住讓青果出去打聽,這才打聽出陸眉一直在陸府養傷,未曾外出,可誰想到他這一出來竟是要與她斷絕往來了。
她咬牙犯難,想著之後還得另尋個機會去與陸眉見上一面,問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星連呢?可還在馥容庄?”
這一個月來,她不僅沒見到過陸眉,也沒見到星連,只知道他現在人在馥容庄,想到那少年屢次幫她,她也沒能報答一二,心裡怪過意不去的。
玉竹點頭,說過些日子寧天麟需得帶星連進宮面聖,星連暫時不能露面。
星連是寧天麟口中救了他的世外高人,寧天麟正派人出去“尋找”呢,的確不能讓他過早在外露面。
知他安好,言清漓心下稍安。
不多時,她們就到了鍾靈寺,來到寺中一處專門供奉牌位的殿宇。
祠堂是只屬於有錢人家的,大多平民百姓家中沒有能力置辦祠堂,只能是在家中辟出個角落,立上牌位再擺上兩座燭台了事,當然,也有人家會將親族的牌位供奉在廟裡,交些香火錢,由廟中僧人照看。
主僕幾人裝扮的十分低調,就像是幾個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子前來上香,十分不起眼。
可就連琥珀與流蘇都未曾察覺到,自從她們出了城,便一直有一人在不遠不近的跟著她們。
今早裴澈恰好有事要出城,他私服出行,未大張旗鼓,可剛出城就見言府的馬車也出城了,看到坐在車轅上的元忠,他便知馬車中的人是她。
近來盛京中出現了蠻族探子,他出於擔心,便跟了上去,開始以為她只是想去廟裡上香,卻不想她竟從後門溜出去,改頭換面去了另一處寺廟。
裴澈隱在暗處,看了看那兩個守在殿宇外,看似無縛雞之力,實則眼觀八方的警惕丫鬟,他並未打算離開,一種直覺告訴他,她避人眼目要做的事,定與楚家有關。
寺中僧人經過,向琥珀與流蘇二人合十躬身,裴澈趁她二人向僧人還禮那一瞬間,無聲無息地避過了她們的耳力與眼目,閃身入了內殿。
—【題外話】—
NP文男主多,百草齊放,肯定都有各自喜歡與不喜歡的類型,多多包容嘛哈哈,結局肯定全收的。
PS:大家不要急,出場少的男主是因為還沒到主場,比如我們滴眉眉,哥哥這次回來應該也不會很快離開,不要嫌我進展慢啊,前面章節都寫的細膩了,後面總不能太糙呀
免費精彩在線:「po1⒏υi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