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源的詆毀皆因他而起,而現在抽身事外的也是他,憑什麽?劉思氣憤填膺,腦中卻靈光乍現。
方源記恨她與彭山有過交往,卻在徐萍的事上不肯回頭,更以此為藉口逼迫她讓步。
而她卻已無路可退,此刻她同樣需要逼迫方源的籌碼。
突然,一個瘋狂的想法在劉思腦中浮現,理智在怒火中逐漸消退,想法頓時揮之不去。
「劉思?」彭山反應過來,卻是一陣停頓,隨即壓低聲音道,「你怎麽會給我媽打電話,她找你了?」聽著他做賊心虛的語氣,劉思心中更是不忿。
但既然已經有了主意,她也不可能在這時候找他算帳。
儘量保持著平和的語氣道,「你有時間嗎?出來吃個飯吧。
」劉思這話直接讓彭山懵住了,吃飯?他本以為劉思是找他清算的,就算不是至少也該是一頓痛罵,或者不理不睬才正常啊。
她突然這樣問,讓他心裡一下子沒了底,竟然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了。
「吃飯了,誰打的呀。
」電話中傳出彭母的聲音,彭山趕緊回道,「微信聯繫,我馬上出來。
」就聽他對彭母道,「媽,我臨時有點事出去一趟,就不在家吃了。
」那邊還沒聽到彭母喊什麽,電話便掛斷了。
電話掛斷,夜風一吹,劉思頓時驚醒。
我在想什麽,竟然又跟彭山聯繫上了。
而且還想利用他來制衡丈夫對徐萍的畸情,這太瘋狂了。
彭山對她的不軌之心已經昭然若揭,如果處理不好,自己怕是要深陷泥潭了。
「你在哪兒?我過來。
」手機響起,彭山的資訊已經發了過來。
劉思顫抖著手,撥弄著資訊,開弓已沒有回頭箭。
劉思努力回憶著丈夫終然不悔的態度,搖擺情緒逐漸安定了下來。
如果自己再後退,可能連最後能扳回一城的機會也將失去,那才是真正的絕望。
劉思不再猶豫,將定位發了過去。
劉思坐在長椅上醞釀著一會兒見到彭山該怎麽說,電話卻突然響起,是方源。
劉思知道他會說什麽,無非是想勸她消氣,把這事兒揭過去,說不定還會拿孩子來說事。
一想到孩子,劉思又有些猶豫了。
看著響個不停的電話,咬牙掛斷了。
如果方源不改變主意,並對她道歉,那麽她也不會改變決定,劉思給自己定下了底線。
正是她一再的退讓,才讓方源有膽子在她面前理直氣壯,而現在她已經退無可退了。
「嘀,嘀」劉思思想爭鬥間,對向路邊傳來汽車鳴笛聲,抬頭看去,彭山的車已經到了。
來得還真快。
劉思整理了下情緒,走到對面上了車。
彭山一言不發的看著上了後座的劉思,心情忐忑不安,一路上他不斷的揣摩劉思約她的原因,始終不得其解。
最後只能做好最壞的打算,被她痛罵一頓,從此分道揚鑣。
但看著劉思儘力遮掩,卻依然能看清的紅腫眼眶,有些明白了原因,她找他,並不是因為他。
「去哪兒?」彭山也不多問,只當是來當司機的。
「廣場吧。
」劉思知道他看到了自己的窘態,也不解釋。
廣場是兩人以前約會最常去的地方,那裡屬於南街,是離兩人居住地都較遠的商業區,在那裡會碰到熟人的概率最低。
只不過自從兩人在那裡上過班以後,也認識了不少人,不過卻都當他們是情侶,而且印象頗為深刻。
雖然不知道彭山有沒有解釋過兩人已分手,但想來也不可能認識的人都知道。
此刻劉思把地點選在那裡,頗有些意味深長了。
彭山向後多看了兩眼,沒問什麽,但心頭一陣火熱,這可能就是柳暗花明又一村了。
「想吃什麽,我把位置先定下來。
」彭山在前面開著車,劉思撥弄著手機問道。
「不用了,我請你吧,算是賠罪。
」話一出口,彭山就差點給自己嘴巴來一下。
這不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嘛,劉思既然沒說,他說什麽賠罪,萬一話題被拉回來了,那這事兒怕是揭不過去了。
「說了我請,你要是爭這個的話,就自己回家去吃吧。
」劉思的話雖然不賣面子,彭山卻一陣慶倖。
「那你定吧,客隨主便。
」彭山也不敢多說,專心開著車。
來到廣場,劉思定了兩人以前最常去的一家火鍋店。
這似曾相識的場景,彭山似夢回兩人交往的時光,一些話頓時如鯁在喉,不吐不快。
「有什麽話,你想問便問吧。
」等著上菜的工夫,劉思也不知該如何打開話題,見彭山多次欲言又止的樣子,索性倒不如讓他先開口了。
有了劉思的首肯,彭山終於能開口了,試探著問道,「那個,你這唱的又是哪出啊。
」彭山還是覺得有些不真實。
「自然是有事情,你也看到我現在的醜態了。
」劉思也不瞞彭山,指了指自己依然可以看出的紅眼眶,憤恨委屈的情緒依然在腦海深處回蕩著。
彭山也不好接話,他撕著手上的碗筷包裝道,「因為什麽呀?」他這樣直接了當的一問,劉思的情緒頓時就涌了上來,眼眶跟著就紅了。
「哎,你別哭呀,我不問了還不行嘛。
」彭山趕忙阻止道,他可怕惹人誤會。
劉思趕緊捂了捂眼睛道,「不關你的事。
」止住情緒之後,也不跟彭山打岔了,問道,「徐萍當時跟你交往的時候,你是不是就知道她喜歡方源了?」這一問,彭山頓時愣住了。
這話怎麽聽都是,她依然對他跟徐萍沆瀣一氣的事兒耿耿於懷。
這是在問罪?彭山捉摸不定,但也容不得他不回答,只能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嗯。
」劉思眼神閃爍,盯著餐台若有所思。
如果介紹兩人認識開始,徐萍就已經是在將計就計,那就說明她對方源動心思的時間更早。
當劉思還蒙在鼓裡的時候,她的玩笑已經成了徐萍內心的寫照,這份執念可能真的不是她後知後覺的威脅就能輕易斬斷的了。
如今之計,她只能寄希望於方源還沒有那麽深的執念,面對她的「猛葯」會選擇妥協。
「你這個樣子,還是因為你們家那點兒破事兒?」彭山見劉思皺眉思索的模樣,也大概猜出了她傷心的原因。
這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他知道以劉思柔弱的性格,根本不可能輕易理清,果然最後受傷的還是她。
彭山揣摩著劉思邀請他的心思,兩人本來已經成了死結的關係,似乎要迎來曙光了。
一句破事兒的措詞,讓劉思瞪了他一眼,氣道,「我這個樣子,你很高興嗎?」彭山還沒解釋,服務員推著餐車上菜來了。
彭山幫著擺完盤,目送著目光詫異的服務員離開,心情變得不錯,自信似乎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