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有可能,但國舅不是被抓了嗎?要是他,咱們就不用再查了。”丁寶儒否認了這個猜測。
“倒也是。”
“聽尋雙說,國舅自己承認那處別院是自己用來宴請賓客的,不少大人都去過,尋雙忙著查驗那些大人,所以才讓我們去查訪胡商。”
兩人約好時間地點丁寶儒就先走了,顧瑾之回房交代了一聲,稍作易容便打算出去,剛走出院子,就碰上迎面來的福媽媽,說祖母找他和小梨兒過去。
顧瑾之心裡咯噔了一下,難道下午在書房胡來的事被祖母知道了?
“祖母可說有什麼事?”顧瑾之試探道。福媽媽面上看著倒不像有什麼不妥的事。
“少爺和少奶奶去了就知。”
祖母相請,顧瑾之只好回房,知會小梨兒一聲,與她先去祖母院子一趟再說。
江清黎也是瞬間想到了剛剛在書房的事,“都怪你,都說不能胡來了,這下好了,且等著挨訓吧。”
江清黎一邊說著一邊起身下床,做那事忒費力,弄得她腳發軟,從書房回來就窩床上了。顧瑾之蹲下身,給她把繡花鞋穿上,“有打有罵我頂著,保管不傷你一根指頭。”說著扶她站起,不放心再問:“能走嗎?”
“沒大礙,咱們快去吧,你不是待會兒還要出去。”江清黎心裡雖羞,但也不怕,反正他一起去,怎麼也是他頂在前頭。
兩人略帶忐忑的去了祖母那兒,給老太太請安行禮。
“梨兒過來。”老太太朝江清黎招招手,江清黎不由緊張看了一眼顧瑾之,才緩步過去。
“前幾日在蘇家發生那麼大的事竟也不知會祖母。”老太太說著,拉著江清黎坐在自個兒身邊。
聽老太太這話,顧瑾之和江清黎心中可算是鬆了一口氣,江清黎趕緊說道:“祖母掛心了,沒甚大礙,相公在,將那些惡人都懲治了,也就沒知會您了,免得您擔心。”
“哪能這麼算了,咱們顧家就這麼好欺負的?總得讓他們給點補償不是。”老太太說完,福媽媽就領著人,抬了幾個大箱子進來,顧瑾之狐疑問道:“這是什麼?”
“淮南王府和蘇家給的補償。”老太太示意福媽媽打開,幾大箱子,俱是些金銀珠寶,綾羅綢緞。
“祖母,你做什麼了?”夫妻倆都震驚了,齊聲問道。
“還能做什麼,給我孫媳婦討回公道罷了。”說完,轉頭又對顧瑾之說:“你有事先去忙吧,梨兒留我這兒,祖母好好教教她怎麼不被人欺負,怎麼欺負人,沒得每回還讓祖母來給你們出頭。”老太太一邊說一邊把顧瑾之趕了出去,關門落鎖一氣呵成,任憑顧瑾之怎麼敲也再不搭理了。
“少爺,老夫人是為了少奶奶好,不會傷了少奶奶的,您放心去忙吧。”福媽媽上前勸說。
“福媽媽,您老實告訴我,祖母究竟做了什麼?”
“這,老太太就讓老爺捎了一封信給人,沒多久就有人送來了這些,老奴也不知究竟。”
顧瑾之越來越糊塗了,僅僅是一封信?
不過福媽媽說的也是,祖母不會傷害小梨兒,他和丁寶儒約的時間也要到了,該去了。
祖母的心思難猜,保險起見,顧瑾之還是去和娘親知會了一聲,讓娘幫忙看著些,這才放心走。
胡商大多聚集在拐子街,住在止步客棧,上次探查,只顧著看李顯生和科拉了,並沒怎麼注意其他人,而且當時後院好像是被科拉包場了,除了他,並沒有其他胡人。
這回去,每間房都住了人,藍眼睛,棕眼睛的都有,大通鋪里也不止漢人,也有不少胡人,顧瑾之和丁寶儒扮作外地商人,住進止步客棧,很巧,住的就是雲鴿之前住的那間房。
房間在最後面,東西都不差,只是採光不好,一晚收二十文。
頭一天住進去,小二就和他們說,子夜過後,就不能離開房間亂走,不管聽見什麼都不能出去,有什麼需要只管搖房間牆壁上掛著的銅鈴,自會有人過來,若是半夜亂走,碰到了什麼髒東西,意外喪命,客棧是不會管的。
“你們客棧還鬧鬼不成?”顧瑾之故作不信。
“兩位老闆,您們也不看看這是哪兒,拐子街呀這是,殺人的,放火的,什麼人沒有,我瞧著你們是生意人才提點你們一句,萬一出門,被人劫財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我們也是初來京城,做點小買賣,不知個中情況,多謝小二哥提點。”顧瑾之故意操著一口外地口音說話,給他作了個揖,並遞了塊碎銀子給他,小二接過,笑容明顯燦爛了不少。
“好說好說,在家靠父母,出門靠朋友,在這地兒,你們有甚不懂的,只管來問我。”
與小二談了幾句,攀扯了些交情,這才回房,丁寶儒裝不來外地口音,盡量沒怎麼說話,待小二走了,才敢與顧瑾之討論:“我總覺得這止步客棧還有大文章,咱們上回並沒探清楚。”
顧瑾之點點頭,“上回來的不巧,正好前一天因為奪命峰六扇門來清查過,第二日有許多人許是沒敢來,又加之那天科拉和李顯生包圓了後院,裡頭都是科拉安排的人,咱們看到關於止步客棧的部分並不真實。”
“那咱們今晚行不行動?”
顧瑾之稍作沉吟,說道:“我覺得還是先不行動,觀察兩天再說,也許還能從小二那裡知道些什麼,從現在起,咱們一定要牢記自己身份,你盡量少說話,別漏底,裝作生意人住兩天再說。”
兩人商量好,將行禮放進柜子里,然後便下了樓,去大堂吃飯。
此時正是吃晚飯的時候,大堂內人不少,叄叄兩兩坐著,桌子都坐滿了,叄個小二滿堂跑。
顧瑾之尋了個有空位的桌子過去,問他們能不能同坐。
這是兩個胡人,棕色的眼睛,棕色的頭髮,身上體味很大,看起來不好相與。
聽顧瑾之問,兩人嘰里咕嚕不知道說了幾句什麼,然後就點頭同意了。
客棧里的飯食很不錯,八大菜系都有,胡食也有,兩個胡人一人點了一碗羊肉羹,並沒點其他的菜,顧瑾之叫來個小二,讓他推薦幾個本地特色菜,又點了些胡食嘗。
菜上桌,顧瑾之邀請兩個胡人一起吃,那兩人又是嘰里咕嚕一陣說,然後便用蹩腳的漢語說了句:“恭敬不如從命,多謝。”
“相逢即是緣,兄台莫要客氣,在下顧敬,這是我弟弟顧錦。”
“……恩尼,哈倫。”他們的介紹伴著嘰里咕嚕的解釋,顧瑾之勉強聽明白了他們說的名字,他們也是兄弟,哥哥叫恩尼,弟弟叫哈倫,他們應該跑商不久,還不太會說漢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