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森林 - 特別篇:SOCRATES(下) (1/2)

來到會議室,江寒聲將水杯重新裝回紙袋當中,問:“什麼事?”
從頭到尾,紀安然都在留意著他的一舉一動。
江寒聲對他的妻子有著超乎尋常的專註,就算是把水杯擰緊這樣的小事都要親力親為,說好聽點是“體貼”,說難聽點,就是極強的“控制欲”。
只是藏在他這副好好先生的皮囊下,不容易被人察覺,或者,那位周警官有著柔弱的性格,對來自強者的掌控甘之如飴。
紀安然挑眉,抱著手臂說:“我承認,這次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但我不是你想得那樣要逞強出風頭。我以前在淮沙協助警方工作,有經驗,也有能力。”
江寒聲點頭道:“好。”
聽她說完了,他轉身就要走。
紀安然看他神情風輕雲淡,似乎不把她放在眼裡,心底多少有了點被輕視的惱怒。
她喚住江寒聲,說:“師兄,你把杯子放進袋子里的時候,前後兩次都下意識整理了袋子的邊角。”
江寒聲停住腳步,回頭看向她。
“完美強迫症的表現。”紀安然笑了笑,繼續道,“你好像很喜歡主導一切,你的工作、你的生活、甚至你的家庭……所以我很好奇你主動選擇留在海州的原因,老師對你寄予厚望,你在這種地方只是在白白浪費你的天賦,為什麼?”
她對江寒聲的性格做出分析,像是一種挑釁。
紀安然眯起眼睛,“婚姻和家庭絆住你,讓你走不動路了嗎?如果真是這樣,我希望你對那位周警官失去興趣以後,能做好她的心理工作,別讓她太傷心。”
江寒聲天賦過人,他或許能對周瑾全身心投入一時的愛戀,可跟一個無法理解他才能和思維的普通女人長久地相處下去,江寒聲早晚會有厭倦的那一天。
紀安然是這樣認為的。
她仔細盯著江寒聲的面容,想根據他的表情來驗證自己的推斷正確與否,可江寒聲只是淡淡地笑了一下。
紀安然輕輕一皺眉,“我說錯了么?”
江寒聲說:“你要學的東西還很多。”
紀安然聽出了他言語里的輕蔑,惱羞成怒道:“你的意思是我不夠格?你剛才還說過,我更適合回淮沙做學術研究。江教授,希望你能明白,我的能力就是我參與一線工作的通行證,我能來海州重案組工作,沒有依靠過任何人。”
江寒聲見她為剛才的話動了怒火,認真地看向紀安然。
“講審訊學的時候,我通常會教給我的學生,一個犯人無需詢問就主動交代出的那些話,必須要格外注意。”
紀安然愣了愣,看著江寒聲似笑非笑的神情,冥冥中感受到一股極強的壓迫力。
他問:“你以前在工作中受過歧視嗎?因為性別?外表?還是背景……”
江寒聲目光裡帶著鋒利,淺淡的,像是一根細線切割在紀安然的皮膚上。
在他面前,她似乎無所遁藏。
當他說到最後一個詞的時候,紀安然再次抱起雙臂,江寒聲很快確認了,“哦,因為背景。”
他眼睛掃過紀安然,繼續道:“超出收入範圍的衣著和首飾,說明你有很富裕的家境,不過單單這點還不至於影響到你的工作……你父母的職業也跟警界相關?他們的成就讓你在工作中備受質疑么,比如經常會有人在背後說,‘你能有今天,全靠你爸的關係’……”
紀安然一下握緊雙手,說:“夠了!”
江寒聲微笑道:“看來我猜對了。”
紀安然怒意沖沖地盯著他:“師兄,就沒有人說過你很討厭嗎?”
“經常。”
“……還真不謙虛。”
“別人的看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已。”江寒聲對紀安然表現出了一個老師該有的耐心,“你在重案組有半年的考察時間,剛才問我的問題,你可以自己去尋找答案。”
紀安然想,重案組對他的價值嗎?恕她想象不到。
海州重案組雖然不錯,但跟省廳比,無論是資源還是許可權,方方面面都差很多。
她來這裡也不過是拿重案組當跳板,以後帶著實績與成就回到省廳,她就有機會參與到更高級別的研究項目中。
江寒聲離開前再補充了一句,“周瑾和高耀傑都會是你很好的老師。”
紀安然抿起唇,“我不明白。”
江寒聲一笑了之,不打算解釋更多。
他離開會議室,等周瑾的時候,又替她收拾了一下她的辦公桌。
沒過太久,周瑾和高耀傑就從樓上下來。
高耀傑嘴裡還在念念叨叨:“去拳擊館過過手,又耽誤不了多長時間。我在警大怎麼沒碰見好教官,到底哪個老師教得你格鬥?我認識嗎?”
周瑾說:“有個姓劉的教官,上課男女一視同仁,特別嚴厲,以前我們喊他‘魔鬼筋肉人’。還有一個師兄,也教過我……”
她沒有說那個人的名字。
江寒聲知道,是蔣誠。
周瑾看江寒聲在等她了,果斷拒絕高耀傑的邀請,貼過去挽住他的手臂,笑著說:“走了,下班!”
兩人一起下樓。
周瑾嘴裡不停,說了一些關於滑冰的技巧。
江寒聲低低地附和著,不一會兒,周瑾就看出他似乎對這個約會項目興緻缺缺了。
周瑾抱住江寒聲的手臂,抬頭看他,問:“怎麼了?笑也不笑的。”
江寒聲說:“沒有。”
周瑾審視著江寒聲,經驗告訴她這句話絕對不能信。
她挑眉道:“江教授,你還有一次機會,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江寒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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