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城 - 桃花錦浪(十八) (2/2)

“是。”謀士再拜,“魏宗主一心想求得朝廷與武林的安寧,在這件事上,侯爺與他可謂是志同道合。侯爺何妨去藉助魏家的勢力,一同解決問刀大會之下的矛盾……?如果魏家肯向朝廷投誠,那必然是皇上最願意見到的局面。”
梁慎行沉吟片刻,又問道:“這是魏聽風的意思?”
謀士搖頭,鄭重其事道:“這是魏家的意思。”
梁慎行一笑,點頭道:“待本侯見過魏聽風,再做決斷罷。你既然已與魏家搭上橋脈,此事就由你去牽頭,遞交請帖,約魏宗主於明日午時,摘星樓一見。”
謀士應下。
晚上大夫照例來給梁慎行換傷葯。
梁慎行疼得齜牙咧嘴,不停地向在一側靜坐的秦觀朱投去求救的目光。
秦觀朱暗暗低嘆,接來繃帶,忍著刺鼻的苦藥味幫他纏好。有她親自上手,梁慎行倒是一聲不吭,連眉頭都不皺了。3w 點 P:0:1:8點Club
除了當胸一劍,秦觀朱還看見他皮肉上綻開的數道劍傷,那些江湖人是真要殺了他……
她眉尖輕皺,不禁有些擔憂。
梁慎行一下握住秦觀朱的手,黑色俊秀的瞳色里有了些笑意,吩咐道:“你們都下去罷。”
房中人行禮退下。
秦觀朱嘗試幾次都抽不回手,蹙眉道:“放開。”
“夫人還是心疼我的,是也不是?”梁慎行將她扯近,抬腿翻身壓下,俯首親吻在她的臉頰上,“我們別再鬧了好么?之前全是我的錯,你原諒我罷……”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兩人四目相抵片刻,梁慎行深深吻住她,吸吮著嫣紅的唇瓣,將她的舌尖勾牽出來含入口中咂弄。
他一手探進她後背,摟住細軟的腰肢,將她擁得更緊,“成碧,等了結芙蓉城的事,我們一起回望都去。你不是一直想回老家看看么?”
“……”
“……從前是生活所迫,我做不了好父親,你也難分心再去照看孩子,但如今咱們終於能過上安寧日子……成碧,你給我生個孩子罷,生一窩,等他們長大,我親自教他們念書練武……”
他挨蹭著她的臉,耳鬢廝磨,輕聲細語地說著秦觀朱從前做夢都想得到的未來。
可秦觀朱沒有絲毫沉溺,神色一派鎮靜,冷不丁地問:“昭月怎麼辦?”
“我知道,我知道……”他再三親吻秦觀朱,保證道,“成碧,你信我,我對昭月只有禮敬,不曾有過半分愛意。”
秦觀朱心不斷往下沉。
梁慎行道:“可她是韓國郡主,我不能輕易毀了大周與韓國的盟約。”
“但我向你保證,我發誓,我梁慎行此生絕不會負你,否則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梁慎行急切地去吻她,想去教她再明白他不曾變過心,秦觀朱卻將頭一側,避開他的親吻。
“逐星的事,也能過去么?”她問。
梁慎行手掌一緊,心頭狠狠擰痛,眼神里殺騰騰地翻湧起戾氣,“我警告過你,不許再提這件事!”
秦觀朱笑著看他,“沒那麼容易忘,是不是?我要說我對那個男人也只是禮敬,沒有半分愛意,你會怎麼想?”
“你閉嘴!”他面目越來越痛苦猙獰,渾似發怒的凶獸,肌肉隆起,剛剛纏好雪白繃帶轉眼又滲出刺目的鮮血來,“我要你閉嘴——!”
他掐住秦觀朱的臉。
秦觀朱沒有迴避烈火一樣的目光,“你過不了這關,就跟我也過不了昭月那關一樣。”
秦觀朱撫上他的背,也回擁住他,“梁慎行,無論是心甘情願也好,身不由己也好,有些路既走了,就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
梁慎行顫著呼出了一口氣。
秦觀朱靜聲道:“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沒有情,還有恩在。我不欠你甚麼,我也甚麼都不求,我只想一個人回望都去……我想回家去……”
“不行。”
“……”
梁慎行一字一句,猶似命令,道:“不準,我不準!”
秦觀朱摸到一手鮮血,一時喉嚨發緊,不知該如何作答。
恰在此時,房外有人請稟要務。梁慎行抱了她一會兒,逐漸壓下險些失控的怒火,對秦觀朱道:“你想要甚麼,我都答應。只有剛才那件事,我不想聽你再提一個字。”
他放開秦觀朱,起身簡單套了件薄衫出門,冷著眼掃向台階下的人。
“何事?”
“有人給侯爺送一封信,對方說此事事關重大,請侯爺親自過目。”
士兵呈上信件,梁慎行撕開信封,將信展開,飛快地覽閱一遍,而後一把攥在手中,緊緊的,捏得指骨硌硌作響。
他召上來兩名部下,將皺巴巴的信扔給其中一人,“去查,明日午時之前,本侯要知道信上所言是真是假。”
信件上,僅從露出的潦草字跡中,看見幾個重要的言語——
江陵。魏聽風。蠻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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