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城 - 皇家胭脂(七) (2/2)

程越最終放開她,兩條腿似陷在泥淖里那般沉重,挪著步子走了出去。
程越沒有殺她,而是將她丟在了這間旅館。
鍾敏通過電話很快聯繫上了江城東,救護車和警車一起到達,將她就近送往附近的醫院救治。
她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來,手指一動,伏在病床邊上睡覺的張君生就醒了。
她看到他紅的眼,看他流著淚傻笑。
他不自禁地親吻她的臉,鍾敏便抬起一隻手緊緊地抱住張君生,嘶啞沉鬱地哭出聲來。
警方的布控沒有抓到程越,他還是逃了。
鍾敏因為腿骨負傷,只能退下一線去坐辦公室。
如此也挺好,不碧之前忙,鍾敏能夠準時上下班,分出心來照顧家裡人。
期間聽海城市從前的同事說,程家以前的東升集團換了話事人,他就任后專門經營白道生意,此人不曾在公眾面前露過臉,神出鬼沒的,沒人知道他是誰。
鍾敏猜測可能是程越,曾向海城市的警方提佼過舉報資料。
不過礙於當局形勢,海城市全力都在展經濟,警界不像當年一樣鐵錚錚地去掃黑。
東升集團轉做房地產生意后,又是塊不好啃的石更骨頭,所以只要不鬧出大亂子,當局大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世事並非那麼黑白分明。
因為此事已不在她職責範圍內,鍾敏也遠不如當初那樣執著了,就此再無關注。
大約又過了兩年,這天鍾敏系著圍裙,正在廚房煲湯,鈴鈴地接了個電話,對方是江城東。
當頭只有一句話:程越死了。
鍾敏聽後手一抖,湯勺猛地掉在地上,腦袋懵,明明只有一句話,她很久都沒反應過來。
江城東講,警方前不久又開始著手盤查東升集團的底細,還沒來得及開到搜查證,程越就在濱海大道上出了車禍。
鍾敏再次確認地問:“哪裡出了車禍?”
“濱海大道。”
“……”
那是一切開始的地方,程越的手曾穿過迎著風飛揚的。
他說:「以後你跟著我。」
有個念頭在鍾敏的腦海里一閃而過,江城東也很快印證了她的想法,“是自殺。”
警方在他的車裡安裝了監聽器。
據監聽的警員陳述,原本一切都很正常,他還有好心情去街邊吃了碗甜水。
他根本沒預料到程越會自殺,事情生得很突然,行車記錄儀顯示,程越駕駛車輛經過濱海大道的時候,車異常飆升,中途也並非為了躲閃什麼,就突然打轉方向盤,直直撞出護欄。
事後檢查車輛並無異常,警方判斷是自殺。
鍾敏一直沒有說話。
江城東也察覺到沉默中的微妙氣氛,很快選擇結束這通電話,“總之,就是這樣,我之後要去ciB跟進調查,你想來么?”
鍾敏猶豫了一會兒,又說:“最近挺忙的,這件事也跟我沒關係了。你小心一點兒。”
“行。”江城東沉默片刻,又問,“冬冬還好嗎?我媽想他了,老天天念叨,之前閑著沒事給他做了一床被子,我給你寄過去。”
鍾敏說:“行。”
“好。那就掛了,有什麼事再給我打電話。”
鍾敏剛掛下電話,一個小男孩就從門外探出腦袋來,“媽媽,我都聞見糊味了。”
鍾敏這才想著砂鍋里的粥,飛快地關上火。
她有些頭痛,痛意一抽一抽的,從太阝曰宍(更多小說,請百度:bai shu.1a )往後腦上蔓延,疼得她懵。
鍾敏扶著灶台站了半天。
冬冬眨了眨黑溜溜的眼睛,“剛才張叔叔跟我打電話,問我要不要去吃披薩。他說,下午他可以帶我進他的實驗室看看。”
“……行。”
鍾敏回卧室替他找衣服換,冬冬跟在她身後,不住嘴地問:“媽媽,你什麼時候能跟張叔叔結婚啊?如果他是我爸爸,我就能每天去他的實驗室,那裡真的酷。”
他從柜子上摸來一個透明的護目鏡,戴上,“電影里的大科學家就像這樣。”
鍾敏看他小身板挺得直直的,紅撲撲的小臉故作嚴肅,分外滑稽。
鍾敏笑了笑,“你以後想跟張叔叔一樣,當個科學家?”
冬冬接過來鍾敏遞過來的上衣,一邊換一邊說:“我不僅要當個科學家,我還要當個音樂家。媽媽……”
他聲音有些悶,努著勁兒從領子里鑽出頭來,露出黑亮亮的眼睛看著鍾敏,此時聲音才又清亮了。
“如果下次我還能考第一,可不可以給我個獎勵?”
鍾敏抿嘴笑,“你還挺會做生意,開始學著討價還價了?你說,想要什麼?”
冬冬蹦了蹦,高興地說:“我想拉小提琴!”
“……”
鍾敏愣住了,她怔怔地望著冬冬的眼睛,也看他的鼻子,他的嘴。
冬冬怕她不答應,保證道:“真的真的,媽媽,我真的想學小提琴。我不會半途而廢的,我們拉勾兒!”
鍾敏伸出小指,跟他拉勾按定。
冬冬高興得蹦蹦跳跳,跑出去穿鞋。
鍾敏一個人站在卧室里,窗戶外是碧藍澄明的天,淡綠色的透明窗帘,柔和著有些烈的曰光。
她想起來,誰曾站在這樣柔和的曰光里,身影挺拔又優雅,閉著眼輕拉起琴弓。
窗外有微風拂來,風浪浪,音也浪浪。
(完)
484B_
484B_

上一章|目錄|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