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陣勢弄得發愣的張東回過神來,趕緊如孫子一樣打起招呼,畢竟都是父親的狐朋狗友,又是看著他長大的老街坊。
阿龍還因為香火問題躺在醫院,而龍爹這當人父親的還有心情在這裡喝茶,看來阿龍的傷不嚴重。
打完招呼后,張東老實地坐在一旁,心想:大哥這搞的是什麼架勢?還有龍爹也真是的,他兒子差點死在女人肚皮上,現在還躺在醫院,怎麼這老不修的還召集起這幫牛鬼蛇神?莫非是他們想為兒子復仇,老夫聊發少年狂的和那騷娘兒們約個多P?以這幫傢伙寶刀未老的威風,如果是一起上或許報得了仇,不過單打獨鬥的話,他們的老骨頭肯定搞不定那騷娘兒們,到時候說不定出師未捷身先死。
張勇客氣地招呼龍爹等人喝茶,態度很是沉穩。
龍爹等人也表現得很恭謹,畢竟現在的張勇在他們眼裡已經不再是那個穿著開襠褲、到處玩泥巴的小孩,張勇這分隱隱的威嚴,讓彼此之間多了一些說不出來的陌生感。
張勇帶來的年輕人和龍爹等人逐一交談著,又繼續抄寫著,好一陣子才把五份合約拿出來,笑眯眯地說道:“各位老闆,關於股份轉讓的合約已經擬好了,每一條我都仔細斟酌過,絕對不會有問題的。
” “各位請看一下。
” 張勇二將合約遞過去。
龍爹五人立刻掏出老花眼鏡仔細看著合約,雖然他們看不懂條文,不過這種簡便的合約還是能看得懂。
張東被張勇等人當成空氣,鬱悶地在一旁抽著煙,心想:這是哪一出?那年輕人問的話也很官腔,看起來就是公務員,說了半天的屁話,還是沒聽出他們到底在聊什麼。
龍爹五人都顯得很是謹慎,把合約看了兩、三遍后,這才摘下老花眼鏡,在合約上籤了名遞給張勇,龍爹還忍不住讚賞道:“阿勇啊,都說長兄如父,真是不假。
你有這分胸襟,老張泉下有知肯定會安息的。
” “他要是有出息點,我就不用這麼操心了。
” 張勇嘆息一聲,隨即瞪了張東一眼,道:“發什麼愣?在合約上簽字,把你的銀行帳號也填上去。
” “什麼情況?” 張東直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不過心裡清楚張勇不會坑他,索性拿過合約,看都不看就在空白處簽名,又把最常用的銀行帳號填上去。
“還有這個,也簽了。
” 這時,張勇使了一個眼色,在一旁的年輕人立刻從文件夾里掏出一份合約給張東。
“操,什麼亂七八糟的!” 張東忍不住罵了一聲,心想:合約那麼多,不知道老子寫字很難看嗎? 那年輕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顯得很斯文,笑眯眯地遞給張東一張名片,解釋道:“是這樣的,張先生,我受勇哥的委託,為你們處理老爺子過世后的遺產分配問題。
這份合約是經過公證的,具有絕對的法律效果,到時候這五位也會當你們的見證人。
至於具體的處理方式,您可以自己看清楚。
說真的,分家產的事我處理多了,還真沒見過像勇哥這麼好的大哥。
” 張東接過名片一看,上面一大堆頭銜還滿能唬人的,後面是他的電話,這年輕人原來是律師。
看完了名片,張東也沒看合約,而是朝張勇投去疑惑的目光。
張勇點了一根煙,笑罵道:“看什麼看?難不成我會害你嗎?那點錢我還看不上。
” “操!不怕你坑錢,怕你欺騙感情。
” 張東笑罵一聲,看都不看合約就直接簽名。
張東心想:或許我真有點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以大哥的為人,是不可能為了錢坑害我的。
只怪看到林燕和陳大山鬧得不可開交,難免受到了影響。
說到錢,大哥還真沒缺過,我有必要擔這個心嗎?而且這律師的態度和那五個老頭的態度無疑是保障。
張東連看都沒看合約就簽名是一種信任,讓張勇讚許的點了點頭,臉上不覺浮現出溫馨的笑意。
等張東簽完名后,那年輕律師將所有合約都收起來,笑眯眯的朝張東點了點頭,解釋道:“張先生,身為律師,我有責任把內容口頭告知你一遍。
你和令兄的遺產分配合約上已經標明,令尊過世后所有的遺產,除了一間屬於張勇名下的房子外,全都過戶到你的名下。
這裡包括所有的地契、房子還有令尊名下的倉庫和店面,還有一些股票基金和存款。
合約一式三分,都是之前就公證過的。
之前五位老闆作為見證人,在上面簽了名,勇哥也簽了名,現在你簽完,這份合約就正式生效。
到時候一式三份,其中兩份由你們兄弟倆一人一份,另一份則封存在公證處。
” “大哥,爽快啊!” 張東愣了愣,倒不是因為張勇的決定驚訝,這事之前他就說過,讓張東驚訝的是,父親的財產居然那麼豐厚,以前只知道他整天收著租,無所事事的,沒想到他那麼有錢。
張東父親整天穿雙破拖鞋,煙是抽五元一包的散煙,住的老房子連空調都捨不得裝,這副窮酸樣,連當兒子的張東都被他唬了。
以前張東父親對張東可謂吝嗇到極點,不僅深諳財不露白的道理,而且還整天擺出窮酸樣,叫張東自生自滅,誰能猜得來他有千萬身家? 以前分配的那些房子、倉庫和店面什麼的,都是張東母親用命換來的,這些地方雖老舊,但在如今寸土寸金的省城可是一大筆財富。
“當然,還有令尊投資的一些生意。
” 年輕律師咳了一聲,說道:“這些生意目前都已經上了軌道,令尊身為投資者,占的股份很大,以後這些股份都會轉到你名下,分紅的錢每半年清算一次,會直接匯到你的帳戶。
” 張東父親有不少錢,不過從不露白,只是這群老兄弟做生意缺錢的時候,他都會投一份合夥,美其名是投資,實際上是雪中送炭,幫他們度過難關。
雖然有一些虧得血本無歸,不過他也沒找人追討,因為大多數的付出都得到豐厚的回報,帶給他的回報可說連他自己都想不到。
這些事別說張東一直被蒙在鼓裡,就連張勇也是在不久之前接到龍爹的電話時才知道這些事,他也沒想到父親那麼仗義,出於幫忙而投資那麼多生意,而且大多是錢一拿就做起甩手掌柜,懶惰得令人髮指,現在這些生意都順風順水的上了軌道,或許是最大的回報。
張東想不到,光龍爹開這間酒樓的時候,父親那吝嗇的老頭子就一下子拿出兩百萬元現金,現在他占的股份居然是最大的,可以說他才是這間酒樓的大老闆,其他的投資比較複雜,諸如車行、菜市場投標和一些批發業的股份也不少。
在座的五位,都是在創業或擴大規模的時候得到張東父親支持的老兄弟,從張東父親一過世,就開始盤算要怎麼處理股份的問題。
龍爹五人倒沒有侵吞股份的想法,不過畢竟張東父親有兩個兒子,他們不好貿然的把股份交給其中一人,事關重大,他們也不想落人口舌。
張東父親在這五人的買賣中投資最多,利滾利之下,過了這麼多年,如果變現,當初的五百萬變成近五千萬,而且還有不少規模較小的產業,這些產業還不太正規,所以要清算價值的話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