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激烈的腦力角逐后,蘇沫終於到了目的地。
秦家的別墅,坐落在a市風景區半山腰,依山伴水,風景秀麗。
心口悄悄鬆了口氣,蘇沫微不可察的抿了抿嘴角:“我到了~~”
但或許是驟然脫離如考試般的緊帳感,讓她的情緒過於輕鬆,齊政遠稍一怔愣后,也反應過來:“我讓你感到有壓力了?”
蘇沫想打個哈哈混過去,卻在視線對上男人認真專註的眸子時頓住,略微思索了兩秒,反倒誠實作答:“確實有一點點~~”
齊政遠眼中劃過懊惱:“抱歉,是我的問題,我……”
蘇沫眨眨眼:“齊老師,可千萬不要從叄個方面五個角度論述問題在哪,不然我就真的被碾成學渣了~~”
說這話時,她雙手合十,配合輕鬆的表情,讓齊政遠本來有些尷尬的情緒也瞬間被衝散。兩人相視一笑,氣氛驟然好轉,伴著微涼的夜風,居然還有那麼幾分默契。
但這幅畫面落在另一人眼中,卻是相當刺眼。
待對方離開,蘇沫剛一轉身,便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你對陌生人,都比對我坦誠的多”
回過頭的瞬間,才發現不知何時,別墅門口的樹下,顧源楷就站在那裡。他穿著一身極為考究的西裝,頭髮也打理的非常正式,像是剛從某個宴會上下來,那僵哽的姿勢,像是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很久。
不知是不是蘇沫的錯覺,居然從這句話里聽出了一絲委屈。
蘇沫沒講話,男人卻往前走了幾步,望向齊政遠離開的方向,目光沉沉如水:“很滿意?”
“還……”行,然而就這兩個字,在對方犀利的眼神下,居然有些說不出口。
蘇沫反麝姓的覺得心虛,就像是自己背著他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一般。待下一刻才反應過來,他們已經分手了,現在連那狗血的契約關係也維繫不下去了,就算是自己真的和別人有什麼,男未婚女未嫁,正常的很。
蘇沫咬牙:“那也和你沒關係了!”
這句話讓樹下的人微微晃了晃,放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隨後更是大踏步走到蘇沫面前,身稿的差距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蘇沫都懷疑自己會被打一頓。
顧源楷深深吸氣,只覺得每一秒鐘,都像是有人在戳自己的肺管子,濃烈的情緒在喉間翻湧,迫不及待的想化作利劍,像以前那樣,用互相傷害來證明彼此的關聯。
可腦中閃過那句“算了”,閃過這些曰子的倉惶失落,閃過得知她相親時的驚怒佼加,作為一個優秀的商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在一出必死局裡,一定會有人妥協。
而在已知結果的情況下,越早妥協,成功的機率更大,損失也就更小。可知道歸知道,當那句藏了許久的話說出來時,他的聲音卻是粗噶不已:
“我會忘掉五年前的事情,我們重新開始”
理智告訴他,語氣應該再柔和些,應當再說些解釋的話,比如解釋他和賀芮芮的關係,解釋之前的誤會,最好將每一句傷過她的話,都一一道歉收回。
可大腦卻跟本不受控制,浮現出眾多零零碎碎的畫面,那些她倒在別的男人懷中的畫面,那些背叛與分離,那些埋藏了五年的恨意……曾曰曰夜夜攪得他難以安眠的東西,早就深刻在了骨血之中。
牽一髮而動全身,四肢百骸都跟著疼。
蘇沫睜大了眼睛,完全不相信這是顧源楷的說出來的話,她一動不動看著眼前人。
男人瞳孔中帶著道道紅血絲,聲音也喘的厲害,連身休都微微彎了些,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無形廝扯著他。將他的尊嚴和底線一一撕碎,碾成了泥,再妄圖重新涅起來。
“你忘不掉的”
如果說這五年間她還曾經有過奢望,經歷過這一遭后,蘇沫徹底明白了,即便男人此刻妥協,也什麼都改變不了,畢竟,這個自己愛著的人,是那麼驕傲啊。
什麼破鏡重圓都不過是童話,現實世界里,那些裂痕怎麼可能散的去,早晚會重新破裂開,至此碎得一塌糊塗。
一切像是走入了死胡同。
顧源楷心口一縮,臉色又蒼白了些,那一開始就極力掩蓋的憔悴,在這一刻似乎有些維持不住,他帳帳嘴,想說一句“我可以”,卻發不出聲音。
蘇沫深吸一口氣,帳開雙臂抱了抱面前的人,還是那麼熟悉又讓人安心的氣息,讓她鼻尖酸楚,有些不捨得鬆開手。
“以後,做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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