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煙今天離開家的時候穿的依然是那件外賣衣服,但因為根本沒有外賣員進去過的身影,她很快就在監控中被劉橫溢給發現了。
路邊的監控顯示她坐進了一輛白色的轎車,鎖定車牌號之後,便交給了八歧門調查。
“老闆!”
劉橫溢聲音顫抖,將八歧門彙報的信息遞給了他看。
“這輛車開到113工廠了!而且後面還有十輛車,跟這輛車的行駛軌跡是一樣的。”
逄經賦面色驟變,整個人都因震驚而凝固,映射出一種近乎僵硬的狀態。
一向反應迅速的他來不及多想:“召集四方齋的人全部回來!通知工廠里所有人停工進入戒備狀態!現在馬上去工廠,速度快!”
田煙在車中戴上耳麥,換上了工廠內的工人一模一樣的防護服。
朱雙翁交給她一個動態心電圖:“把這個貼在身上,團隊的人會隨時注意你的身體狀況,進去之後切勿盲目行動,但是以防萬一還是給你備了一把槍,你沒忘記怎麼用吧?”
田煙點頭:“沒忘記,我不會擅自行動,一切聽指揮。”
“好!”
田煙將圓形電極貼片繞進衣服下擺,貼在胸口,數根導線連接著一個巴掌大的設備,打開設備之後提示已經連接成功,她將設備放進了褲子後面口袋裡。
交給她的槍是一把P226雙動全自動手槍,可以不用手動上膛,射擊后自動重置,加上兩個備用彈夾,一共45發子彈。
車子停下后,田煙率先下車。
軍工廠外是無人看守的電子大門,是由八歧門研發出來的安保系統,破解這樣的大門辦法只有一個,通過已經錄入的指紋識別。
田煙走到大門旁邊,用拇指按在發著光的識別器上,不到一秒鐘,門鎖傳出動聽的女性電子音:
「識別通過」
電子柵欄打開,大門兩側裝滿子彈的自動射擊警戒系統,全部回收進裝置中。門外十輛轎車整齊排隊進入。
“工廠的門被打開了!”正在開車的劉橫溢彙報道。
八歧門的人發來消息,數據畫面上顯示,此次解鎖人是田煙。
坐在後面的逄經賦像是渾身的血液都被凍僵了。
搭在腿上的雙臂無法抑制地顫抖,眼神陷入一片旋渦中的空洞,他的臉色幾乎是絕望的。
田煙的指紋,是逄經賦親手錄製進他家的大門中的。
ICPO的人已經全部換上了統一的防護服,潛入到各個操作間中。
此次行動與朱雙翁對接的ICPO的隊長,是一位姓徐的中年男人,一位擁有著豐富海外作戰經驗的特種兵。
這場潛入只要等逄經賦進來就可以一網打盡,但原本負責在鼓山公園外圈監視的人,卻稱逄經賦的人突然全部撤退了,直升機的方向是朝著113工廠去的。
他們的行動很有可能暴露了,按照眼下的情況只能強行把局面拉回來,佔領優勢。
“全體隊員聽令,優先確保將工廠內的人全部控制住,搜查房間內所有武器!十五分鐘將會有敵人直升機抵達上空,注意找好掩體做好防範!”
田煙躲在一處製造子彈的廠房後面,她的位置距離工廠大門口是最遠的,同時也是最安全的。
耳麥中傳來徐隊的指令聲,廠房內潛入的刑警開始了行動,僅過了不到幾秒鐘,隨之而來的是一陣激烈的混戰聲和槍響。
這裡面都是四方齋的人,個個都是亡命之徒。
工廠的鋼鐵構架中,回蕩著震耳欲聾的槍擊聲,冷硬的金屬機器形成複雜的掩護地形,飄散出來的機油和火藥氣味沉重且刺鼻。
刑警沿著廠房的暗處移動,有的躲在機器背後,跳上鋼鐵平台,與之交火。而那些人利用廠房內錯綜複雜的設備作為掩護,四處躲藏,進行著長時間的拉鋸戰。
朱雙翁利用私人頻道對田煙說:“你就躲在原地別動,不要去到車前,離這裡三公里之外有一處軍隊,我已經彙報給上級組織了,很快就有人來,逄經賦正在趕來的路上,他勢必要守住這塊地,捉拿他只是時間問題。”
田煙按下耳麥,回應他好。
等她放下手時,才發現掌心已經被汗液聚集,槍都快拿不動了。
逄經賦發現她是卧底,只是遲早的事,但等這一刻真的來臨時,田煙才發現自己有多膽怯。
除非他真正被捉拿歸案,她才可以徹底鬆口氣,不然按照逄經賦的性格,她被大卸八塊,也同樣地只是時間問題。
工廠內的槍響振聾發聵,逄經賦趕到門口的時候,直升機已經盤旋至上空,隨時等待他的命令,其中兩輛直升機開始放下天梯,機艙內四方齋的人,不斷順著天梯往下進入工廠內部。
他脫下大衣,從後備箱中拿出防彈衣穿上,不斷地將手槍塞入腰后和腿側口袋裡。
劉橫溢遞給他一個藍牙耳機,逄經賦一邊戴上,一邊熟練地組裝起衝鋒槍,零部件發出清脆的咔嚓聲,彈匣的裝填完畢,短短數秒一把MP5便組裝完成。
耳麥中傳來傅赫青的聲音,他正坐在上方的直升機里:“老大,沒有找到田煙的蹤跡。”
逄經賦按下耳麥,濃黑的劍眉怒獰,灌滿殺氣的低吼聲冷若寒冰:
“投擲閃光手雷,把她給我逼出來!看見她后第一時間彙報給我!毀了這座工廠,也得給我把那群燒不完的螞蟻都弄死!”
“收到!”
轟鳴的大型直升機低空盤旋在工廠上方,螺旋槳帶動的強風掀起了地面上的塵土雜物,加劇了混亂。
直升機的艙門打開,裡面的人迅速往下投擲了幾枚微型炸彈,廠房厚實房頂被轟然炸開,硝煙和塵埃在空氣中飄散,與此同時又落下幾枚閃光手雷。
爆炸時雷聲巨響,釋放的強光足以讓人短暫失明,明亮的白光在瞬間將周圍的環境全部照亮。
田煙沒有被爆炸時產生的碎片波及,卻被突如其來的聲音炸得耳膜刺痛。
她一手捂住沒有塞入耳麥的左耳,靠牆半蹲著身體。
有人從工廠內逃離了出來,透明的防護服下穿的不是刑警的衣服。
田煙朝他開槍,一發子彈準確無誤擊中他的右腳,男人倒地哀號。
爆炸聲還在繼續,與廠房內時而傳出的慘叫聲交織在一起,慘不忍睹。
田煙詢問朱雙翁:“援兵還有多久到,老朱。”
因為耳朵的疼痛,她連聲音都是嘶啞的。
“田煙!逄經賦在工廠大門,徐隊已經去堵了,你……”
原本清晰的通訊突然被一陣雜亂無章的電流聲打斷。
耳朵中傳來尖嘯聲,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撕裂著信號,本就受傷的耳朵變得更加刺痛。
她只好將耳機取下,看著天空盤旋的大型直升機,艙門裡的人似乎在拿著什麼儀器往下勘察。
信號中斷徹底與朱雙翁失去了聯繫,這使得原本就處於危險境地的田煙,感到了一絲絕望。
紅外線勘測儀器里,屏幕上顯示著廠房的右下角有一個人影。
傅赫青反覆對比著位置,從那個身影的體型和狀態來看,幾乎確認是田煙無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