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到一棟爛尾樓房的倉庫。
沒過一會兒,一輛運輸冷藏的小貨車便也開了進來。
逄經賦下車,車門沒關,田煙坐在車中聽著外面的對話。
“這五個人房間里彈藥籠統不到五十斤,我還以為有多少呢,結果一麻袋就拿完了,他們還想用這點貨給您做交易,簡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傅赫青說。
逄經賦點上一根煙,查看著從貨車裡搬出來的麻袋,打開后,全是零零碎碎的5.45毫米子彈。
他用手抓了一把,攤開在手中查看,眯著眼吞雲吐霧,眼中閃過一絲不耐。
“這點貨還不夠老子的出場費,就這想換巴雷特,做夢去吧。”
傅赫青問:“那老大,要解決他們五個嗎?要是放任不管,他們估計會把事兒鬧大,畢竟您都在他們面前露臉了。萬一真把他們逼急了,去告到銀光堂那……”
“不慌。”逄經賦猛吸了一口煙,一手插兜,乾淨的白襯衫敞開了衣領的三個紐扣,裸露著突兀精緻的鎖骨。
“銀光堂最近被警察攪得翻天覆地,不知道混進去了多少卧底,他們要真有膽子,也不敢去那,眼下貨物不見了肯定是想找人報復,咱們就給他報復。”
傅赫青和剩下的五個人都傻了眼:“怎麼給他報復。”
逄經賦瞥了一眼奧迪車裡坐著的女人,陰鬱的眼底浮現著譏諷的笑意。
六個人看著他的眼神,對他剛才的那番話都心中瞭然。
田煙聽著外面沒了聲兒,心中多少有些忐忑。
大概是和逄經賦交易的那五個人,想從他手裡拿巴雷特狙擊步槍,估計宣稱自己有很多彈藥,才吸引逄經賦上當的。
但逄經賦居然直接來了招橫搶武奪,那伙人必定要報復回來。
畢竟誰也想不到,大言不慚說自己生來就是富豪的逄經賦,能使用這麼下三濫的招數。
逄經賦問田煙住哪,她報了個地址。
等車開到的時候,劉橫溢發現這是一條衚衕,車根本開不進去。
衚衕里人煙稠密,溢巷填街的人們來來回回經過,密密麻麻的高樓豎立在衚衕的兩側,只有裡面還保持著低矮陳舊的建築。
是個典型的城中村。
“我自己走進去,謝謝哥送我回來。”田煙打開車門,回頭,沖逄經賦笑,純真無邪的面容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希望下次不要再見面了。”
車門關上。
隔音性極好的車廂一瞬間凝固。
不知道是不是那句替死鬼嚇到了她,至今還沒人能跟逄經賦這麼說話。
岩轟覺得這姑娘性子不像表面看著那麼乖,見她走進巷子,身後的男人發聲。
“給我看看她到底住在哪。”
“好嘞!”岩轟正要開門下車又被他叫住。
“你紅頭髮太顯眼,橫溢,你去。”
“好。”
田煙停在賣腸粉的小店前,要了一份套餐。
老闆用掛脖的毛巾擦汗,被霧氣熏得睜不開眼:“姑娘打包還是在這吃。”
“打包。”
田煙從口袋裡拿出一迭零碎的鈔票,熟練地數著錢,又掏出幾枚硬幣東拼西湊,一手交給老闆,一手接過塑料袋。
透過門店的玻璃窗,她敏銳地察覺到身後有人,從進了巷子就感覺到不對勁。
田煙又買了些烤串和饅頭,身後的人一直在跟著她的腳步。
人多嘈雜的腳步聲踏在青石地磚,巷子里時而傳來摩托車的鳴笛聲,擁擠的小巷人們停在路兩側躲避。
田煙裝作無事一邊啃著烤串,一邊往巷子盡頭走,穿過一條又一條連接的小巷,走進一處老舊的五層民房裡。
直到五樓西戶亮了燈,樓下的劉橫溢停了一會兒才離開。
田煙躲在窗帘後面,盯著從樹蔭下走出來的人,果然是逄經賦的人,他是開車的那名司機。
四周被高樓大廈遮擋的房子,到了下午三點之後就沒有陽光,陳舊不堪的房間潮濕的牆皮脫落,客廳內唯一一盞暖黃色的燈,燈盞裡面發霉的污點斑駁,燈光一暗一明,時而撲朔著斷電。
田煙放下窗帘,屋內燈光頓時一暗,她回頭看著天花板上斷電的燈,卻發現大門開著。
可她進來的時候分明是順手關上了門。
突如其來的恐懼席捲著她的身體,頓時全身汗毛豎立。
腰間抵過來一支陌生冰冷的器具,她猛地一顫,幾乎就要腿軟的跪下。
“手舉起來。”
男人故意壓低聲調,嘶啞的嗓音磨礪著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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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橫溢回到車上,將剛才拍攝的照片遞給逄經賦看。
買了腸粉,烤串,饅頭,住在一個老舊的樓房五樓,從窗戶外看不出這家的狀況,陽台也沒有掛衣服。
岩轟問:“老闆,您真能確定她有問題啊?”
“確定。”
逄經賦將手機扔給了劉橫溢,一旁的岩轟急忙拿過來查看。
他滑動著照片,不停地放大又縮小:“我怎麼就沒看出來,您從哪看的?這不就是普普通通一姑娘嗎。”
逄經賦倚靠在後面,雙臂橫在胸前,閉目養神,寡淡地開口:“直覺。”
他惜字如金,岩轟有眼色的沒有多問,劉橫溢說道:“那要把她的地址透露給那五個人嗎?”
“給。”
逄經賦掀開眼皮,漠然視之,潔白的襯衣襯托不出他半點柔情:“順便讓他們感覺,她和我們的關係受益匪淺,讓那五個人好好折磨她。”
這兩方打起來,受益的人只會是他逄經賦,不用他動手,還一次性解決了兩個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