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奶奶23
魏堯其實知道,這時候他說什麼,都無法扶平虞裊內心的傷痛。他難受也嫉妒,卻終究只是嘆息一聲,靜靜的陪伴在他喜歡的人身旁,哪怕此時她是為了另一個男人而難受。
這種時候,魏堯也難得的不想用什麼手段,只是純粹的陪伴虞裊而已。虞裊這種壓抑或許不好,但她已經一開始爆發過了。魏堯知道虞裊想清楚了,也在慢慢接受那個事實,她不會做傻事的。
終有一天,魏堯和虞裊站在外面的時候,她看著夕陽一點一點落下,第一次開口說話:回去吧。魏堯心裡一驚,因為他明白虞裊說的不是回房,而是返航。
你,你決定了?魏堯說完之後就忍不住在心底唾罵自己,她好不容易回心轉意,他不趕緊應下,居然還提醒她?他什麼時候會做這種蠢事了?
但想到虞裊珍珠般的淚珠,魏堯的心底又忍不住鈍痛,他到底還是不忍心讓她難過。虞裊卻臉色不變,眼眸里一片寂寥。嗯。她不想說話,卻還是打起精神和魏堯交談。
魏堯看得出來她需要休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給她打理好一切帶著她回程了。魏堯將虞裊送回了虞家,虞先生和虞夫人十分感激他。
但這不是個好時機,他也沒有留下來,只將空間留給他們一家三口。魏堯離開的時候,回頭深深看了虞裊一眼。
他對她有心疼有愛慕,但除此之外,他恐怕永遠做不到像是齊慕淮那般君子坦蕩蕩。他可從來都不是個不求回報的人,見到虞裊安穩的到家了之後,魏堯就在心裡開始計算他可以藉此事得到的好處了。
或許是因為世代經商,商人逐利的本性刻在他骨子裡了。虞裊此時還沒有回神,但等她徹底冷靜下來之後,她肯定會記得他的好的。
齊慕淮的事情,就連齊家都已經放棄了,他們開始為他舉行葬禮。這位年輕的貴公子,大學教授,人緣極好。
沒有找到他的屍體,出殯那天棺材里放著的是他的貼身衣物和平時常用的東西。齊家滿滿當當擠滿了人,他的學生,和過去的點頭之交。
凡是和齊慕淮來往過的人,沒人會討厭他的。好些和魏堯不對付的公子哥兒,在齊慕淮的葬禮上他們也能心平氣和的說幾句話。
見到佇立在一旁的虞裊,她穿著葬服,黑髮上別著一朵白花。憔悴,哀婉,那楚楚可憐的韻致只有魏堯才見得到。他差點忍不住將她抱進懷裡,卻也只能在一旁強忍著。
魏堯抬頭直視著靈堂里齊慕淮的照片,他清亮的眸光彷彿可以看穿他內心的骯髒。但只有此刻對虞裊的心意,魏堯不躲不避。你放心,她的後半生有我,我會好好照顧她的。魏堯對齊慕淮如此說道。
他骨子裡有些桀驁不順,做事也不需向別人交代。但這時候或許是出於對齊慕淮的尊重,或許是因為對虞裊那份真摯的心意,都促使魏堯做出了這種承諾。
齊慕淮的確是個可敬的對手,魏堯也可惜他的英年早逝。旁人看著虞裊,都可惜她和齊慕淮這對神仙眷侶。除了齊慕淮之外,她恐怕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一個男人珍惜她了。
他們都是男人,也明白男人骨子裡的劣根性。因為虞裊和齊慕淮的特殊關係,齊先生和齊太太對她也不同於常人,幾乎將她當成半個兒媳婦對待。
齊慕淮的遺物之中,他們有不少親自交給了她。想必這是慕淮要送給你的,他人不在了,這份心我們做父母的還是要幫他送到。齊太太強忍著哽咽道。原本我想將你的東西放到他的衣冠冢內陪伴他。
那孩子那麼喜歡你,想必在地下也能夠歡喜幾分。齊太太抹了抹眼淚,頓了頓道:但是我家那位點醒了我。
如今雖然風氣開放了不少,但這世道對女子還是苛刻的。齊先生和齊太太也從沒想過以後虞裊會不嫁人,她的貼身東西葬在其他男人的墓穴里,這該怎麼說?齊慕淮是真君子,必然不會想讓虞裊名聲有污的。
這份心虞裊明白,她差點忍不住泣不成聲。但在齊太太面前,她忍住了,她何必讓一個傷心的母親更加難過呢?不管虞裊的心意如何,她不能不顧及自己的家族,不能因為她一個人而蒙羞。
齊太太和虞裊是避開人說話的,但魏堯注意到了,在角落裡等著她出來。虞裊面上看上去平靜,但她眼眸紅腫著,纖長的睫毛上似乎還盈掛著淚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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