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精神波動平穩,血壓,崩壞能正常,律者核心無異常。
琪亞娜小姐,本周期的體驗到此結束,您可以出來了。
」掃描倉外的女聲平靜冷淡,琪亞娜睜開眼,默默穿上便服起身。
身著白大褂的研究者推了推眼鏡,轉過身去,不再看琪亞娜。
身為第二律者的容器,琪亞娜每隔一段時間就要前往天命總部進行體檢。
這是待在天命的代價,艦長對此也無可奈何。
自海淵城歸來至今已有些日子了,艦長在那裡失蹤至今,依舊沒有音訊。
姬子將自己的聖痕附著在艦長的克隆體身上代替他進行工作,勉勉強強隱瞞下失蹤的真相,但知情者們的內心卻是惶恐不安。
從未有人想過這個男人倘若不在了,會發生什麼,眾人早已習慣被他指揮著,安排著去做各種事。
如今德莉莎艦長全都不在,這才切切實實體會到失去了主心骨的感受。
門外,芽衣見琪亞娜出來,便迎了上去。
看見琪亞娜臉色不太好,芽衣低聲安慰:「沒事的,琪亞娜……」兩人小聲說著悄悄話,漸行漸遠:「西琳小姐不是派她的眷屬去海淵之眼裡面尋找艦長了嗎?布洛尼亞也跟著一起去了,相信用不了多久,艦長就能平安回來的。
」「哼,貝拉是我最忠心的下屬,這種事交給她完全不用擔心。
」和琪亞娜暫時達成和解,在體檢中潛伏起來的西琳終於忍不住要出來透透氣。
半身的眸子化為璀璨的熾金,語氣逐漸高傲凌然,第二律者胸有成竹:「用不了多久,那個人類就會回來的……話是這麼說,他不在的時候,沒有人陪我,稍微有些無聊啊。
」眼珠一轉,西琳盯住芽衣,打量半晌,直看得後者一頭霧水:「不如,把征服寶石借給她,再現我的半身,稍稍讓她幫我排解下無趣?」倘若艦長此時在這裡的話,定然會堅決的拒絕空之律者的異想天開之舉,可惜男人卻並不在她們身邊。
艦長是被稀稀疏疏的水流聲逐漸喚醒的,在意識回到身體之前,首先感受到的是微妙熟悉的檀香,悠長而厚重。
身體有些僵硬,渾身莫名的不自在,緩緩睜開眼,映入眼帘的是棗木色的房梁,蓋在身上的被褥散發出淡淡的女子體香。
側過頭,巨大的浴桶尚散發著熱氣,櫻發的少女將頭髮盤起,裸露出優雅的背頸,正撩起水,沖洗著身體,留給男人令人遐想的背影。
「……」右手微微一抖,抓住被子幾乎下意識的就要掀開,記憶一瞬間返回腦海,男人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手明明被希兒連著小臂徑直砍斷,怎麼此時卻毫無阻礙。
意識到問題不太對,艦長身子一僵,掀開被褥的一角,緩緩向下看去。
果然,手臂完好無損,彷彿之前的所有東西都只是一場夢境。
艦長茫然間微微抽了抽鼻子,微妙熟悉的檀香和櫻發少女的背影結合,凝視半晌,男人終於完全恢復了意識:「啊,這不是,我在八重櫻的聖痕空間,第一次見到緋玉丸的時候,她點的檀香嗎?因為印象實在是深刻,味道都記得一清二楚,而且這個背影,八分像是櫻啊……」大腦恢復運轉,艦長正欲出聲呼喚著眼前洗漱中的女子,卻硬生生停了下來。
抿著嘴,男人裝作還沒睡醒的樣子,將意識投射進了聖痕空間。
「總之,趁著她還沒發現我醒了,先找櫻了解一下情況。
」腳踩著神社的地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驚動了在房間正中跪坐冥思的巫女。
八重櫻張開雙眼,映入眼中的是正茫然摸著右臂訕笑著不知該說什麼的艦長。
巫女深吸一口氣,並未起身,而是順勢彎下了腰,雙手平放於地板,低眉順眼,成土下座勢:「艦長,您醒了,萬分抱歉,因為在下的緣故,蒙您承受重傷,櫻萬分懊悔,懇求您對在下施以懲罰。
」「多餘的話不必說了。
給我解釋下現在是什麼情況,希兒·芙樂艾呢?我的右手怎麼回復正常了?外面又是什麼?」「她跑了。
」有些慵懶的女聲自身後響起,艦長一回頭,就見褐發的女子環抱著胸,半倚在門框上,看見男人回頭看她,女子推了推眼鏡:「至於右手,你運氣不錯,遇到了我。
我的身體如你一般,也被崩壞能所侵蝕,這麼多年下來,勉勉強強掌握了一點崩壞能的特殊運用方式,能將崩壞能在獸化和人類軀體中自行轉化……不過歸根結底還是你的身子,引導著幫忙止血和軀體再生耗盡了我大部分體力精力,現在只好暫時量子化躲在這個聖痕空間里恢復,短時間內我沒有能力再帶著你進行世界泡的轉移了。
」「薛定諤博士。
未經允許進入別人的私密空間恐怕不是淑女該有的行為啊……你說的崩壞能運用方式我很感興趣,能夠控制崩壞能自由轉化為人體或者崩壞獸這種技術,想必作為學者你應該了解其所蘊含的價值,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對此進行學術共享。
」聽完薛定諤的話,艦長大概明白了眼前的狀況,看來自己已經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薛定諤的崩壞能操縱方式他聞所未聞,但憑空生肌活骨的強大效力足以令人瞋目結舌。
他腦筋一轉,立馬明白了其中價值,震驚之下,對於這項技術頓感垂涎不已。
「我可以理解金屋藏嬌被外人發現的時候對於當事人心裡是怎樣一番震撼,巫女小姐這種絕世的美人我見猶憐,也虧你能找到將她藏在聖痕空間里這種辦法。
為表私闖他人住所的歉意,我可以將這門技術教給你,不過既然我將這種東西都教給你了,你也就別在其他方面糾纏不清了吧?」薛定諤推了推眼鏡,罕見的露出一絲微笑。
這番交涉兩人心知肚明,與其說是討價還價不如說是單純的索取與給予,艦長單方面的獲得了自己的知識。
但這種技術薛定諤並不會吝嗇,不如說她本就打算主動讓艦長掌握,作為重返世界的合作者,眼前的男人自身的實力實在是弱的可憐,沒有人能保證在世界泡的旅行中,他不會出什麼意外。
讓他學習將體內的崩壞能獸化以及人化,至少在安全方面是極大的保障。
「說來,我離開那個世界泡的話,有什麼影響嗎?媽……聖芙蕾雅學院莫名丟了一個老師,恐怕也覺得很怪吧?」「世界泡是很有意思的東西,那個世界泡本來就存在一個身為聖芙蕾雅學院教師的你,你的離去並不會對那個你存在任何王擾,依舊存在一位教師上下班傳業授道,但這種情況僅限於有你存在的世界。
如果這個世界迄今為止尚沒有你的存在,那麼世界就會給你硬生生的安排一個合理化的身份,同時將會把以後你所存在的可能性徹底排除,避免存在時間悖論……」「我不太理解你在說什麼,博士,能說寫我能聽懂的話嗎?」「我覺得我說的很淺顯易懂了……舉個例子吧,現在我們所處的世界,是你還沒有出生的世界,但你既然來到了這裡,那麼就將擁有合理的身份,同時這也就意味著,未來這個世界的你將不再出現,大概可以理解成你提前出生在這個世界了。
」「透支了未來的我的可能性,提前出生在這個世界嗎?我難道就不能單純的作為毫無瓜葛的外來者來到這個世界嗎?」「當然可以,理論上來說,實際上你本就應該是外來者。
只不過成為了我這種「量子化旅行者」的觀測者后,量子之海就會承認你的身份,合理化你的存在。
」「原來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那麼回到正題,這是個什麼世界?」「你去問你家巫女咯。
」薛定諤聳了聳肩膀。
艦長轉頭,八重櫻仍然呈土下座姿勢。
男人走到巫女身邊,撓了撓頭。
八重櫻的性格他毫無疑問是了解的,外柔內剛,既然認準了是自己的失責導致男人受傷,那麼巫女必然會情願受罰。
但艦長本也不覺得責任在她,固然自己是因為她不在身邊才受到了希兒的偷襲,但這是因為自己兩番大意讓她脫離了自己視線範圍的緣故。
只是巫女卻並不做這番想法,無論什麼原因,忠心侍奉的主人就在自己面前被他人所傷,那麼就絕對是自己的錯。
艦長咳咳兩聲,清了清嗓子,也不多做糾纏:「先告訴我,這個世界是什麼情況,外面有個女人和你好像,正在洗澡,我這也不方便出去啊。
」「那是舍妹。
」「……哈???」男人傻了眼。
八重櫻頭依舊沒有抬起來,聲音平穩而莊重:「艦長,有一件事,櫻要拜託您……」離開聖痕空間,男人緩緩睜開了眼睛。
扶起身子,無意識的揉搓著眉心,艦長無奈苦笑。
方才與八重櫻一番交談,巫女所懇求的事在男人看來有些微妙,但稍作思考,便能理解她的意圖。
定了定神,男人起身穿上枕邊衣衫。
青灰的布衣質地粗糙,摩擦著身體,甚是不習慣。
但衣著王凈整潔,帶著些許溫度和櫻花的香氣,顯然是經常洗滌的緣故,某名的有些安心。
艦長疊好被子,舒展了下筋骨,直至身體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隨即向洗浴中的少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