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汪素年知道她思考一整晚的結果就是小心翼翼地把玉佩還給他的話,也許那晚他根本就不會給她這破玩意。
汪素年本呆在指揮使司內,聽下邊人說來了個小姑娘找他,他興沖沖地走過去,便看見踟躕著的劉縞素。
本以為她想開了,哪知女孩雙手一攤,朝他鞠了個躬,那樣子視死如歸:
“我想了一晚,這個還給你。”
……
玉佩完完整整、完好無損地躺在她的手心裡。
汪素年怕被旁人瞧見,忙把玉佩攥在手裡,他幾乎咬牙切齒道:
“這就是你想了一晚上的結果?”
“是。”
女孩點點頭,那樣子認真虔誠。
……
這會兒她倒是聰明了起來。
汪副使緊咬著牙關,這會兒他忙,還有要案處理。
劉縞素看見他的臉色,忙退幾步想要離開,卻被男人吩咐道:
“等我散值。”
他只需使個眼色,錦衣衛個個都是人精兒,請劉縞素到了一間屋子坐過去。
縞素吞了吞口水,她還想說什麼,可是看著錦衣衛凶神惡煞的一張張臉,只好隨著他們去了。
……
汪副使雖然忙,可是沒虧待了她。午時他派人過來送餐,送餐的那錦衣衛也多看了縞素一眼。
嘖。也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大美人兒嘛,值得副使這麼惦記。
宮女比她美貌的有的是。
衙門的餐食很講究,葷素搭配,營養豐富。那錦衣衛送完餐便離開,而縞素即便很餓,他們送來的東西卻一點都不沾。
直到副使走過來——都已經這麼晚了,這丫頭筷子都不碰一下,她是當真不餓么。
汪素年也帶了一份餐,他把飯菜擺在她的面前:
“等了一上午了,不吃點東西?”
“玉佩我都送過來了,”女孩表情為難道:
“我想我還是走吧。”
她抬起了身子,見他沒有說話,還以為是默許。
“慢著。”汪副使慢悠悠道。
他站了起來。
男人身著飛魚服,這個時候縞素才感覺到了汪素年的壓迫感。
他……好高……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在指揮使司的緣故,縞素的心也提了起來,帶了幾分肅穆。她忽然間意識到,不管汪素年過去是什麼身份,他現在是錦衣衛副使,從叄品。
他若是想讓她消失,就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不想知道你父親的事了?”他拋出誘餌。
他知道她的軟肋,卻還要這樣對她。
縞素抬頭瞧他,午時的太陽照得他的面容甚至分外好看,輪廓清晰。
她不敢繼續與他對視。她忽地想到,那日與汪副使的偶遇或許不是意外。暗夜下的提燈指路,深夜中的肢體交纏,對他來說,或許都是計策。
縞素覺得自己的雙肢發麻,她聽見他似乎關懷的聲音:
“你抖什麼?很冷嗎?”
或許他是真的關懷她吧,她無從深究。但是無論如何,感謝此時忽然出現的人,那個人長得妖媚,卻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聲音婉轉動聽:
“我說你哪裡去了,今日原來留在使司中用膳,也不叫上我一起。”
那女人的手臂挽住汪素年的胳膊,細腰如同水蛇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