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媽撇撇嘴:“媽的手機在身上的話還用你來提醒?” 我難過地問:“現在怎麼辦?” 姨媽觀察了一下四周地形:“我們先爬下去,離地面越近越好。
” 我心想也只能如此,耗在樹上困意越來越濃,也不能睡。
何況這裡是山野,一入夜,什麼野獸毒蛇聞到我身上的血腥味,就更悲慘。
想到這裡,我打了一個寒顫,趕緊挪動身體。
不小心觸動斷臂,頓時痛得眼冒金星、慘叫連連:“哎喲、哎喲。
” 姨媽怒罵:“叫什麼叫?手斷了更好,讓女人都討厭你,看你還風流?” 我沒好氣,嘟噥道:“我什麼女人都不要了,以後就伺候媽。
” 姨媽一聲冷笑,猛甩手中的布條,甩得啪啪作響:“這句話是你說的。
以後見到你與別的女人勾搭,我就見一次打一次,吊起來打。
” 沉默,我突然有一種衝動,就是想被姨媽鞭打的衝動。
雖然我不是受虐狂,姨媽也不是虐待狂,但我眼前居然有一幅曖昧的受辱圖。
圖片里我被高高吊起在潮濕的地下室,身上掛滿鐐銬、鎖鏈,而姨媽則身穿性感黑皮衣、腳蹬黑長靴、手執長皮鞭在我面前咆哮揮舞。
每揮舞一次,皮鞭都準確擊中我的身體,或肩膀、或胸膛、成人腿、成腳踝,我受盡折磨。
“哼,說啊、繼續說啊!整天油嘴滑舌,怎麼不吭聲了?” 姨媽惡狠狠的目光充滿野性。
以前總覺得葛玲玲夠野蠻,如今看來,她與姨媽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姨媽才是真正的女王。
“媽,你真美。
” 我淡淡地說。
“混賬。
” 姨媽把頭一轉,胸口急劇起伏。
我剛想笑,姨媽卻立身而起,“颼颼颼”幾個起落,竟然不見蹤影。
我目瞪口呆、後悔不已,大罵自己胡言亂語。
“家裡的孩兒餓啰,想吃飯吶,家裡孩兒冷啰,想穿衣。
母親來啰抱孩兒吶,餅子帶米糊。
媽媽來啰抱孩兒,棉襖帶熱淚。
山再高啊,沒有媽媽的情高,水再深啊,沒有母親的情深……” 我想起一曲小調,腦筋急轉彎,馬上就編上詞唱起來。
聲音高亢凄涼,相信能在茫茫的樹林里傳很遠,我一邊唱一邊笑,就不知我的歌聲能不能把姨媽騙回來。
一曲完,我聽到“颼颼颼”聲,心中大樂。
剛想呼喊姨媽,卻猛然發現左上方不遠處的樹枝上掛著一條一公尺多的大蛇,蛇身紅綠色,蛇頭呈三角,吐著蛇信,瞪著恐怖的眼珠子。
“嘶”我倒吸一口冷氣,小時候聽捕蛇人說過,蛇身越艷麗就越毒,蛇頭圓鼓無毒,蛇頭菱形則小毒,蛇頭是三角,百分百是劇毒。
眼前這條色彩斑斕、目帶凶光的三角蛇頭正朝我發出毛骨悚然的“嘶嘶”聲,它想王嘛? 我後悔了,歌聲沒把姨媽喚回來,卻激怒了一條大毒蛇。
此時,我敢肯定眼前這條恐怖的毒蛇不是要逃跑,因為它正朝著我的方向迅速爬來。
它想王嘛?我渾身起滿雞皮搭瘡。
“別說話,別動,爬到你身上也別動。
”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我身後傳來。
我有些激動,身體一抖,反而引起毒蛇的警覺,它把身體盤起,這是即將攻擊的訊號。
我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聚集腳部的力量,準備先下腳為強,把毒蛇踢下樹枝。
“冷靜點,別衝動,你不動蛇就不會動。
” 身後的姨媽急了,她也不敢輕舉亂動,因為毒蛇距離我不到兩公尺的距離。
我聽從姨媽的忠告,穩定身子、屏住呼吸,死死地盯著毒蛇一動不動。
那條毒蛇也狡猾異常,沒再向我靠近,盤起的蛇身上下左右晃動,彷彿拳擊手的虛晃動作。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我與毒蛇僵持著。
如果是平常,這種僵持不成問題,可如今我身受重傷,還懸在空中,這已不是考驗毅力,而是煎熬。
漸漸地,我開始崩潰,身上的劇痛加上內心的恐懼徹底把我擊垮。
我動了一下,想把發麻的腿換個姿勢,可這一動馬上引起毒蛇的激烈反應。
它閃電般地撲來,我抬起左腿回擊,不料一腳踢空,胯下露出空檔。
那條狡猾的毒蛇竟然長驅直入,從我的雙腿穿過,狠狠地在我的屁股上咬了一口。
我一陣劇痛,剛想再踢,不料樹枝晃動,我怕掉下去,只好摟緊樹枝。
那毒蛇似乎察覺我顧此失彼,又張開獠牙大嘴閃電般向我撲來,我暗叫不妙,又無反擊之力,只好眼睜睜看著自己遭受毒口。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由布條系成的繩索從我身後飛來,迎向那條毒蛇。
毒蛇反應奇快,居然能躲開繩索的攻擊,可是繩索的變化更快,一擊不中,抖了抖,又來一擊。
這次毒蛇沒這麼幸運了,“啪”的一聲脆響,繩索準確擊中蛇頭。
毒蛇縱身一跳,隨即荒落而逃。
“媽,你應該早點出手。
” 我不停大叫,不知是欣喜還是痛苦。
姨媽道:“還用你教嗎?有把握我早就出手了,你以為我們在平地嗎?” 我感覺屁股有鑽心的刺疼:“這不是成功了嗎?” 姨媽哼了一聲:“那是運氣好。
” 我沒心思責怪姨媽了,屁股的刺疼很快就消失了,代替而來的是麻木,半邊屁股都麻木了:“媽,我……我屁股發麻、心跳加速、頭暈眼花。
” “中翰!” 姨媽大驚,把繩子向我甩來:“你接住繩子,把繩子綁在你身上,然後往下跳。
” 我依言把並不結實的布條綁在褲腰的皮帶上,嘴上嘀咕:“跳下去會死嗎?” 姨媽猛搖頭:“我剛才下去查看了一下,大樹下是一個大水潭,潭裡的水很深,你別怕。
” 我欲哭無淚:“怕也沒用。
媽,如果我死了,你可別告訴小君,就說我出國去找爸了。
” 姨媽怒道:“胡說什麼,沒事的,這裡離地面已不遠,只要不直接掉到地上,絕對死不了。
再說有媽在,你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 被姨媽這麼一說,我的膽氣陡增:“那我跳啰。
” “嗯。
” 姨媽又用力地點點頭。
我咬咬牙,閉上眼睛,身體筆直地落了下去。
“啊……” 我呼喊著,耳邊是掃過樹枝、樹葉的嘩啦響,感覺身體被綁在身上的繩子扯了一下,我頓時四腳朝天,墜落的方向也有所改變。
隨著“撲通”一聲巨響,我落入冰冷的水中,緊接著又一聲“撲通”巨響,應該是姨媽也隨我墜入水中。
水潭並不大,潭裡的水也不深。
我體重比較重,下落的速度夠快,一下子就衝到水潭底,膝蓋重重地磕到潭底的硬石上,疼得我連嗆了七、八口水。
浮出水面時,我的眼淚都嗆出來了。
“中翰。
” 我轉過身,發現姨媽就在我身邊。
鼻子一酸,我撲了過去,將姨媽緊緊抱住:“媽,我沒死,我還活著。
” 姨媽同樣用力擁抱我,但她小心地避開我垂下的斷臂,她沒有詢問我的傷勢,就是希望我再堅持,只是她的眼裡流出了眼淚。
是啊,從險象環生到死裡逃生,我們能不激動嗎? 潭水冰冷刺骨,我與姨媽都意識到必須馬上離開。
姨媽關切問:“能走嗎?”